第二天一早，秦母敲了敲苏婉清的门。

    但此刻苏婉清正坐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一夜没睡好。

    “婉清啊，没睡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娘，我就是……想了一些事。”

    秦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婉清啊，娘有些话想跟你说。”

    苏婉清抬起头，对上秦母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慌。

    “你嫁到我们秦家，快十年了吧。这些年，委屈你了。风儿走得早，连个后都没给你留下……”

    “娘，您别这么说……”苏婉清的眼眶有些红。

    “你听娘说完。”秦母按住她的手。

    “你今年也三十多了，不能一辈子这么耗着。娘和你爹商量过了，想给你找个归宿。”

    苏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就要拒绝，可秦母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小陆那孩子，你也知道的。他这些年对咱们怎么样，你都看在眼里。他对你好不好，你也心里有数。他一个人，你一个人，娘觉得……你们挺合适的。”

    苏婉清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烧到脖子。

    “娘，沉弟他……我只是把他当弟弟……”

    “什么弟弟不弟弟的，又不是亲的。你们要是在一起了，那是亲上加亲。你爹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他去跟小陆谈。你呢，就好好想想，别急着拒绝。”

    苏婉清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她想起昨晚那四个字，心跳得更快了。

    隔壁房间里，秦父正坐在陆沉对面。

    “小陆啊，伯父有件事想跟你说。”

    “伯父您尽管提就是了，咱们还这么见外干嘛？”

    “你今年也不小了。”秦父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严肃。

    “一个人在外面闯荡，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伯父和你伯母都不放心。”

    “我……”

    “你听叔叔说完。婉清那孩子，你也知道的。她这些年不容易，一个人扛着这个家，从来没抱怨过一句。你伯母和我想了很久，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

    陆沉愣住了。

    “伯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委屈婉清。婉清也是个好孩子，会照顾人。你们要是在一起了，我和你伯母也就放心了。”

    陆沉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苏婉清昨晚那张红透了的脸，想起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样子，想起了多子多福。

    “伯父，其实…我有对象了。”

    秦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宗门里的，这次走得急，没来得及带过来给你们看看。下次，下次我带她来给您和伯母看看。”

    秦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有对象了啊……那挺好，挺好。我不知道，瞎操心了。”

    “既然如此，那婉清的事……就算了，不勉强你。”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了。

    只是陆沉不知道的是，门外走廊的拐角处，苏婉清此刻正站在那里。

    她原本是过来阻止秦父劝陆沉的，没想到不小心就听到了屋内的谈话。

    “我有对象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细细的，尖尖的，扎进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不疼，就是酸，酸得她有点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

    陆沉有对象了，不是应该替他高兴吗？她是他嫂子，是秦风的遗孀，她有什么资格难受？

    可她就是难受。

    从昨晚那四个字开始，她听见秦母说要撮合他们的时候，她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拒绝，而是……她不敢往下想了。

    ……

    “小陆，你嫂子刚才来找你，怎么哭着跑回房间了，怎么回事？”

    “啊？我没有见到嫂子啊？是不是有人欺负她？”陆沉立马站了起来。

    “没有啊，我们有你照顾，在外门的日子过的可好了，怎么可能会有人敢欺负我们，要不……你过去问问婉清？”

    “这…好吧！”

    陆沉说着，便起身前往了苏婉清的房间门口。

    “嫂子，是我。”

    “伯母说你哭了，怎么回事？是谁欺负你了？”

    门开了一条缝，苏婉清站在门后，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她低着头，没有看他。

    “没人欺负我，就是……沙子迷了眼。”

    陆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他伸手推开门，走进去，在桌边坐下。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还是低着头，不肯看他。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沉默了很久。

    再也没有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