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岚符突然道：“说起来，璇玑比我想的要妩媚。不能叫妩媚，应该说是妖媚。可是昨日一见，观其言行举止，又不是妖冶之人。就很奇怪。”

    魏岚符顿了顿，继续道：“我怀疑璇玑身染魔障。我们天机阁看气运。能看出璇玑身上肩负玉清派的气运，可是卦象凶险。恐怕玉清出事。若是当真如此，雷泽洲的情况恐怕很糟糕了……”

    我点点头。

    魏岚符一怔：“你就这种反应？”

    “不然呢？”我又捞出一碗馄饨，“其实我蓬莱仙洲眼下情况也很糟糕……百万人流离失所，吓不吓人。”

    魏岚符睁圆了眼睛道：“真的假的，你别开玩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百万人是什么概念啊！别张口就来啊！一不小心闹出民变可是大事！”

    仙门也很怕民变。

    人心似水，民动如烟。

    一旦生变，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会造成大量的经济损失。

    若是有剧烈的冲突，导致人口锐减，必然会影响未来十几年的收入。

    许多仙门的灵石基本上每年都是定额的。

    但凡减少，就意味着修炼的资源减少，能分配的资源减少，弟子减少。弟子减少，势力就会缩减，以至于进一步导致收入减少……

    如此进入恶性循环。

    所以，此事非同小可。

    我叹道：“我骗你做什么……而且就是因为我刚刚说的，静楼毁了，如此惹出来的乱子。其实我原本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情况，前两个月还在游山玩水。月初回蓬莱，见到那么多人领赈济粥，才知道事情很严重。”

    魏岚符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你们蓬莱的事儿更大一点儿……你有什么计划没有啊？”

    “前天晚上让你们太上长老给我筹集物资，帮灾民先过了冬天，等开春之后，以工代赈。”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魏师兄你有这么多基层经验，有没有来蓬莱做我的顾问啊。”

    “卫宣委顾问……那不是沈鸢的么？”

    “我和你说正经事呢！目前有一个计划，整合玄枵山仙门资源，免于内斗，建设蓬莱的组织。正是用人之际。”

    “我这经验能有什么用？”

    我认真道：“我想搭一套民生保底机制，护着百姓不致冻饿而死、不因天灾流离失所。魏师兄常年扎根基层做善事，和各色人等打交道，想请你帮我理清主次轻重。”

    “挺有意思的，不过我肯定走不开的。”魏岚符将锅里的油条全捞出来的，“其实……我今天和你说璇玑的事，是想让你在中州多留些日子。帮忙看着点儿雷泽玄洲那边，别出乱子。毕竟你在这里，谓玄门的大前辈都会把注意力放这边。不过听你这么说，蓬莱的事情的确也不小。那等你蓬莱那边安置好，你再过来？”

    我：“可以啊。不过我二师兄不是在你这边么。有他在一样的。”

    魏岚符摇头道：“完全不一样。跨区域调动资源的本事，不是谁都有的。中州看着只有十三州，实则按仙家势力划成了无数泾渭分明的区块。就像我天机阁想插手雷泽玄洲的事，玉京派不点头，便半步都动不得。名不正言不顺，强行出手只会惹出祸端。如今除了玉虚宫，也就只有你家楼前辈有这份能耐。”

    将大长筷子在锅边磕了磕，魏岚符又道：“说起来，我倒想起个合适的人，就在你们蓬莱。你可以请来做这套机制的顾问，人很靠谱，跟我一样爱折腾这些事。二十多年前我去蓬莱，还专程取过经，回来才在万福城开了家非营利的大众医馆，只是太耗钱，就算掌门拨了专款，也只开得起来这一家。”

    我：“嗯？你说的谁？韩束么”

    “韩束？不是……我没和你说么！这东西很花钱的！韩束他再有钱一个弟子能调动多少资源？这些东西又不是说干就能干起来的。”魏岚符将油条捞出来道，“我说的是静楼掌门芷瑶。”

    我：“……”

    魏岚符还在说。

    “那年我去蓬莱仙洲做差事，路上刚巧捡了个孤儿，那孩子天生少了条胳膊，被扔在林子里自生自灭。我于心不忍，救了下来，可又不知道，送哪里去。主要当时我身上差事没办完，带个孩子不方便。就有人说让我去无忧城。无忧城有好几个孤儿院。都是城主开的。”

    捡了两个油条，又扔里两根油条。

    “然后我去孤儿院里，正巧见到芷瑶掌门在一堆孩子里。我自报家门，承蒙芷瑶掌门瞧得起，请我这个所谓的‘福海真人’去喝茶，我也是感佩六楼之长会来孤儿院，便与她一起去喝茶。”

    我笑道：“呵，魏师兄好大的牌面，蜕尘之身，能担的起六楼掌门的请，听意思还是你赏脸才去的。”

    魏岚符：“说什么呢！我当时不是兼着差事么。”

    “哦！你打整个八荒问问，哪有一位羽化真仙请蜕尘喝茶？又有那个蜕尘还要思虑一番才肯赴请喝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