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混合着陈斌喉头涌出的、尚未完全冷却的鲜血，在我脸上肆意流淌。手机屏幕上那行冰冷刺目的短信——“清理门户，干得不错，我的作品”——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我的意识深处，搅动起一片混杂着暴戾、冤屈和被彻底玩弄的腥风血雨。

    清理门户？陈斌……是审判者需要“清理”的“门户”？那他出现在这里，是审判者的指令？还是……我的反杀，恰好成了他剧本里血腥的一笔？

    “嗬…嗬…” 地上，陈斌的尸体在雨水的冲刷下微微抽搐，喉咙破碎处涌出的血沫在泥水里晕开大片的暗红。那张定格着惊骇的年轻面孔，与黑白照片里站在废弃教堂前、眼神阴鸷的青年影像在我脑中疯狂重叠。二十年前……他就在那里！他目睹过什么？参与过什么？他的死，是审判者借我的手除掉的又一个旧案知情人？还是……他本身就是活祭案的同谋之一？！

    嗡——嗡——

    手机的震动再次传来，如同催命的符咒。依旧是未知号码。这一次，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附件——一个音频文件。

    我颤抖的手指在湿滑的屏幕上滑动，点开。

    沙沙的电流噪音过后，一个极其熟悉、带着一种刻意扭曲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 **“做得好，谦卑。”** 那声音冰冷、毫无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赞许， **“陈斌的血，洗刷了你部分无用的犹豫。现在，你该去取回属于你的东西了。”**

    > **“城西，老轴承厂，三号车间，地下配电室。”** 合成音报出一个精确的地址， **“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也有……你最后的救赎。”**

    > **“警察，还有三分钟到达你所在的巷子。跑吧，我完美的作品。别让我失望。”**

    > **“——谦卑的审判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刺耳的警笛声如同鬼啸，猛地撕裂了巷口沉重的雨幕！红蓝警灯的光芒疯狂闪烁，将湿漉漉的墙壁切割成跳动的、令人心悸的光斑！纷乱急促的脚步声、呼喊声、对讲机尖锐的电流噪音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封锁出口！”

    “发现目标！后巷！重复，目标在后巷！”

    “注意！目标极度危险！持有武器！”

    来了！三分钟？他连警察的动向都了如指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骨头！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混乱的思绪！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

    我猛地从陈斌的尸体旁弹起，甚至来不及擦掉脸上的血污，将那把冰冷的警用手枪更深地塞进后腰，管钳紧握在手。目光如同受伤的孤狼，在警灯逼近的刺目光晕和巷子深处更浓重的黑暗之间扫视！

    跑！必须跑！但往哪跑？！

    审判者给出了“救赎”的地点……老轴承厂！一个废弃的工业坟场！那里面等待我的，是揭开真相的钥匙，还是终结一切的致命陷阱？！

    没有选择！留在这里，只有被乱枪打死或被押回去接受“正义”的审判！郑□□不会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在那！站住！” 巷口，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我的位置！几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的身影已经突入巷口，战术动作迅捷而致命！

    拼了！

    我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朝着巷子最深处、那堆最高最杂乱的废弃建筑垃圾猛冲过去！同时，被铐住的左手猛地向后扬起，将沉重的管钳朝着追兵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小心！” 追兵惊呼，下意识地躲避或举枪瞄准！

    管钳带着沉重的风声砸在潮湿的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这微不足道的阻挠只争取了不到一秒！但足够了！

    借着这瞬间的混乱和黑暗，我像一头慌不择路的困兽，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堆摇摇欲坠的垃圾山！破碎的预制板、扭曲的钢筋、腐朽的木板……尖锐的边缘瞬间划破了手掌和膝盖，带来钻心的疼痛！但我毫无所觉，如同壁虎般疯狂地向上攀爬！身后，子弹呼啸着打在垃圾堆边缘的砖石上，溅起刺目的火花和碎石屑！

    “别让他跑了！”

    “包抄！快！”

    我爬到垃圾堆顶部，下方是另一条更狭窄、堆满油桶和废弃机械的更幽深巷道！高度接近三米！没有任何犹豫！我纵身跳了下去！

    “砰！” 身体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当场晕厥！左腿膝盖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扭伤了！剧痛让冷汗瞬间浸透全身！但我死死咬住牙关，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拖着剧痛的伤腿，一头扎进这条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恶臭的死亡通道！

    身后，追兵攀爬垃圾堆的声音和怒吼清晰可闻！他们马上就会追下来！

    这条死胡同的尽头，是一堵近四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