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了牛皮纸包裹粗糙的边缘！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在死寂的厨房里格外惊心！

    包裹被粗暴地打开！

    里面露出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文件、照片、或者某种骇人的物品。

    是一个……深蓝色的、硬质塑料的……骨灰盒？！

    骨灰盒？！谁的？！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全部冻结！

    骨灰盒的盖子……没有密封。只是简单地盖着。

    我沾满血污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掀开了那冰冷的塑料盖子……

    惨白的冰箱光芒，瞬间照亮了骨灰盒的内部。

    没有骨灰。

    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一张边缘泛黄、严重卷曲、布满霉点和可疑暗褐色污渍的……旧照片。

    照片的尺寸……拍摄角度……那模糊昏暗的背景……那粗糙石块垒砌的、沾满深色污垢的祭坛……祭坛上被捆绑的、扭曲痛苦的赤裸躯体……祭坛前方，那个背对着镜头、穿着深色连帽斗篷、高举着怪异匕首的身影……

    轰——！！！

    如同千万道惊雷同时在灵魂深处炸响！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都消失了！

    这张照片……我见过！在教堂祭坛下的暗格里！在父亲那本染血的日记里夹着！

    是二十年前西郊活祭案！最血腥、最核心的现场照片！

    为什么？！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李芳家的冰箱里？！被这个兜帽少年如此惊恐地守护着？！

    我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照片的右下角！

    那里！在祭坛边缘的阴影里！在火光照耀不到的角落！那个……被镜头偶然捕捉到的、穿着普通深色衣服、侧着身、似乎在刻意躲避镜头的……旁观者！

    那张极其模糊、却轮廓清晰的……侧脸！

    右耳垂下方……那颗如同命运烙印般的……微小的……黑痣！

    父亲！钟振国！

    轰——！！！

    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瞬间将我吞没！胃袋疯狂地痉挛！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眼前阵阵发黑！

    但……这一次！目光在极致的冲击和眩晕中……死死地……钉在了那个模糊侧脸……旁边……极其靠近的……另一个……几乎融在更深阴影里的……极其微小的……身影轮廓！

    那个身影……比父亲的身影更加模糊！更加靠近祭坛的阴影！似乎……穿着某种……深色的制服？警服？！虽然像素粗糙到极致，但那制服的轮廓和肩章样式……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

    这感觉……这感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全部冲上头顶！握着照片的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我猛地将照片凑到眼前，几乎要将眼睛贴上去！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去分辨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轮廓！

    光晕聚焦在那极其模糊的、如同噩梦残片的侧影上。

    是他！

    虽然年轻了太多！虽然模糊得如同幽灵！但那身形轮廓……那站立的姿态……尤其是……那极其微小的、却如同钢印般刻在我记忆深处的……左耳垂下方……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刀疤般的……陈旧伤痕！

    轰——！！！

    世界……彻底崩塌了！

    郑□□？！

    二十年前！那个负责掩盖教堂“意外”火灾的基层警员？！那个后来成为刑侦副队长、最终被我和废墟一起埋葬的郑□□？！

    他……他当时也在现场？！就在父亲身边？！他也是……活祭案的……亲历者？！甚至是……参与者？！

    父亲日记里……那个“戴面具的男人”……难道……难道不仅仅指欧阳明？！郑□□……也戴着面具？！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其中的一员？！

    巨大的、颠覆性的冲击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所有认知的基石！二十年的噩梦！所有的死亡！所有的追捕！所有的冤屈！在这一刻……被这张隐藏在冰箱深处的血照……彻底扭曲！重构！

    “嗬……嗬……” 瘫在地上的兜帽少年，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他抬起头，泪水混着血污的脸上，那双惊恐绝望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和……怜悯？他死死地盯着我，盯着我手中那张如同烙铁般滚烫的血照，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看……到了……吧……”

    “……你父亲……不是……唯一的……罪人……”

    “……郑……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