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大概知道为什么。

    不是因为“俱乐部老板”这个头衔。

    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别说一个小俱乐部老板，你就是把马老板叫到面前，他们该抖腿还是抖腿。

    也不是因为“国服第一”的Rank分差距。

    电子竞技分数高低，服归服，但不至于让人站得跟见了班主任似的。

    真正让胡飞和吴昊绷成这样的，是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再加上一个他们自己本能意识到的点——

    眼前的林殊，是和他们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年纪，一样的从路人局里打出来的野路子，一样没有背景、没有资本、没有人铺路。

    可就是这个和他们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人，硬是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完成了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跨越——国服第一、几十万粉丝、淘宝店百万流水、现在连俱乐部都搭起来了，坐在老板椅上签合同。

    他们站在这里，看到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成功人士”，而是一个“本可以是自己”的人。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不是崇拜，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敬畏。

    因为他们在林殊身上，看到了自己梦想中那个“未来的自己”。

    而那个“未来的自己”，现在就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桌上摊着合同，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坐吧。”

    林殊朝沙发示意了下，“别站着了，我又不吃人。”

    胡飞和吴昊对视一眼，这才像被解了穴一样，小心翼翼地挪到沙发上坐下，腰板却是依旧挺得笔直。

    “两位，你们的试训结果已经出来了。”

    林殊一句话，把本就紧张的两人，心脏直接勾到了嗓子眼。

    “首先恭喜二位，你们的排位复测完全合格，不论从任何方面来说，你们绝对都能称得上职业级的表现。”

    话音落下，两个小年轻的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来——

    “但——”

    “但什么？”

    吴昊有些急了。

    凡事最怕一个“但”字。前面夸得再狠，后面这个字一出来，前面的好话全成了铺垫。

    林殊也没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先跟二位说声抱歉。按正常流程，你们通过了试训，俱乐部应该直接签合同才对。”

    “是因为Tale他们？”胡飞忽然开口。

    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嗓门比谁都大的寸头小子，心思倒是细腻。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位置冲突了。

    他和吴昊，一个上单一个打野，而今天负责接待他们的张海和李楠，正好也是上野。

    最关键的是，就游戏水平来说，他们俩确实比不过那两位。

    “替补呢？”吴昊还没死心，身体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可以打替补啊！”

    年轻人眼里满是热切，那种“只要能留下来，让我干什么都行”的劲头，林殊见过太多——上辈子见过，这辈子又再一次见到了。

    随着林殊缓缓摇头，那份热切像是被浇了盆冷水，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正因为连替补的机会都没办法给二位提供，我才要跟你们说声抱歉。”林殊站起身来，推开椅子，走到办公桌边缘，靠在桌沿上，“首先，我个人经济条件有限。俱乐部刚起步，养不起太多选手，保证一套五人首发阵容已经是极限。”

    “当然，我也可以把你们以替补的低价签下来，留在队里。”林殊说得很直白，没有半点遮掩，“但说实话，那纯属浪费你们的时间。”

    “你们都是有实力的选手，坐冷板凳坐半年一年，手感和心气都磨没了，那是在坑你们。”

    “所以……我向其他队伍推荐了你们。”

    “啊？”吴昊愣住了。

    “啊！！”胡飞也愣住了。

    “除了WE和IG这两支阵容已经完整的队伍之外，其他有概率打进LPL的战队，你们去拿一个首发位置，问题不大。”

    林殊笑了笑：“我这边会帮你们牵线搭桥，具体的试训安排，应该最迟明天就会有消息。”

    “谢……谢谢！”

    胡飞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拉着一旁还在发愣的吴昊，弯腰就是一顿猛点头。吴昊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也跟着弯腰，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什么，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叫柳暗花明？

    这就叫柳暗花明。

    两人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能不能留下”；刚才听到“但”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完了没戏了”；

    现在听到“推荐给其他战队”，脑子里只剩下喜悦。

    Eeror他真的……

    明明只是两个不打算签下的试训选手，几句话打发走就行了，谁也不会说他什么。可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