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玄蛇教‘九蛇祭司’之首，‘山王’祭司的一些陈年旧事。”

    裴夜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二十年前，玄蛇教在鄱阳湖一带活动猖獗，

    时任龙虎山天师的张玄陵真人曾亲自下山，联合当地奇人异士进行过一次清剿。

    在追击一名玄蛇教重要头目时，天师曾不慎中了埋伏，身受重伤，坠落湖中。”

    林凡眼神一凝：

    “这事我知道，我这几天调查，查看龙虎山典籍，里面有记载，

    说是天师被一对渔民夫妇所救，在渔村养伤月馀，方才痊愈返回龙虎山。

    此事也成了天师一桩功德，他后来还曾回去查找那对夫妇报恩，

    但据说那家人不幸遇到火灾，无人幸免。”

    “记载无误，但隐去了关键。”

    裴夜寒淡淡道，从风衣内袋中取出一个薄薄的的卷宗，递给林凡，

    “这是从银环祭司记忆中拷问出的片段，结合我们在泽城玄蛇教其他据点找到的一些古老祭祀记录，拼凑出的‘真相’。”

    林凡接过卷宗，快速浏览。

    上面的文本古老晦涩，夹杂着许多玄蛇教的密文和图案。

    二十年前，张玄陵天师坠湖，确实被一对以打渔为生的年轻夫妇所救。

    丈夫姓吴，妻子姓柳，都是鄱阳湖上本分老实的渔民。

    夫妇二人心地善良，将昏迷的天师救回自家简陋的渔船，悉心照料。

    天师重伤昏迷数日，期间全靠夫妇二人喂水喂药，才保住性命。

    天师苏醒后，伤势稍稳，感念二人恩德，但怕连累这对凡人夫妇，

    也未告知他们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是游方道士，遭遇水匪。

    他在渔船上养伤月馀，与这对淳朴的渔民夫妇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伤愈离开时，天师将随身携带的一枚护身玉佩赠予吴姓渔民，嘱咐他贴身佩戴，

    可保平安，并说自己日后定会回来报答。

    “后来呢？”林凡看到此处玄蛇教秘文，有些看不懂了，索性直接询问道，但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后来，”

    裴夜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玄蛇教查出是这对渔民夫妇救了人。

    当时负责追查此事的，正是银环祭司。

    他为了报复，也为了斩草除根，带人找到了那对夫妇所在的渔村。

    但银环生性狡诈多疑，他并未直接动手，而是……伪装成了龙虎山道士。”

    “什么？！”林凡瞳孔一缩。

    “银环”告诉夫妇二人，他们是龙虎山的人，前来捉拿“隐匿于此的玄蛇教馀孽”。

    吴姓渔民急忙辩解，拿出天师赠予的玉佩为证，

    说自己救的是一位游方道士，绝非邪教中人。

    “银环”夺过玉佩，狞笑着说：

    “此乃我教信物，你二人不仅私藏庇护邪教妖道，还偷盗我教信物，其罪当诛！”

    不由分说，便将这对善良的渔民夫妇杀害，尸体抛入湖中喂鱼，

    并放火烧毁了他们的渔船和岸边搭建的简陋窝棚。

    临走前，还故意留下带有龙虎山标记的符纸灰烬，伪造现场。

    楼内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林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好毒的计！好狠的心！不仅杀人，还要诛心！

    让那对善良的夫妇，至死都以为是救错了人，

    是被“名门正派”所杀，怀着无尽的冤屈和怨恨死去！

    这一切，都被当时年仅八岁、因为贪玩躲在芦苇丛中晚归的吴家独子——吴山，看得清清楚楚。

    他亲眼目睹父母被“龙虎山道士”杀害，听到了“银环”那番颠倒黑白的污蔑，

    也看到了那枚父亲珍视的、说是恩人所赠的玉佩被夺走、踩碎。

    “那个孩子……就是后来的‘山王’祭祀？”林凡缓缓道。

    “是。”裴夜寒证实了林凡的猜测，

    之后，年幼的吴山在鄱阳湖畔流浪，受尽欺辱，心中仇恨的火焰越烧越旺。

    一次偶然，他遇到了当时正在暗中发展信徒的玄蛇教“绿蚺”祭司莫罗。

    莫罗看出了这孩子眼中刻骨的仇恨和不错的根骨，将他带回玄蛇教，收为弟子，赐名“山王”。

    吴山，或者说“山王”，

    怀着对龙虎山、对那个“游方道士”的滔天恨意，在玄蛇教中疯狂修炼。

    他天赋异禀，心性坚韧，很快得到玄蛇圣母的“赐福”，实力提升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