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林凡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坠落。

    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画中那幽暗塔基处，

    仿佛有一道穿着素白古装、身影模糊的女子轮廓，对他回眸一瞥，眼神哀戚又冰冷。

    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和一阵熟悉的、令人作呕的、仿佛无数细蛇钻入脑海的阴冷滑腻感——是玄蛇教精神秘法的味道！

    他中过招，记得这感觉！

    又被阴了！ 这个念头成为他陷入黑暗前最后的清醒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百年。

    林凡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古旧的木质房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苦涩气味。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粗布棉被。

    他“噌”地坐起身，警剔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靠墙是药柜，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抽屉贴着药名标签。

    旁边是捣药的石臼、称药的戥子、煎药的小炉。

    俨然是一间古代的药房或医馆的后间。

    “我这是……在哪儿？”

    林凡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灰色的粗布短打，象是店伙计的打扮。

    摸摸脸，触感真实。运集体内灵力……空空如也！

    不仅S级的力量消失无踪，连一丝一毫的异能波动都感觉不到，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幻境！果然是幻境！

    林凡立刻冷静下来。

    不愧是玄蛇教圣女留下的手笔，这幻境如此真实，连五感都仿真得惟妙惟肖，

    甚至还剥夺了他的力量，将他彻底“变成”了幻境中的角色。

    只是，自己现在是谁？这是什么时代？

    他正思索着，药房前面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同样穿着短打、面貌憨厚的中年男子探头进来，看到林凡坐起，笑道：

    “许掌柜，您醒啦？

    正好，前头有客人抓药，王大夫让您去瞧瞧。”

    许……掌柜？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诞又似乎命中注定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起身，跟着伙计走到前堂。

    这确实是一家不大的医馆，名唤“保和堂”。

    坐堂的老大夫正在给一个妇人诊脉，柜台前站着个抓药的老人。

    “许仙啊，你来给这位老丈抓这几味药。”

    坐堂的王大夫指了指方子。

    许仙！

    果然！林凡嘴角抽搐。

    自己竟然真的成了许仙！

    那个白娘子传说中的懦弱书生、负心汉？

    他一边依着方子称药、包药，一边快速整理思绪。

    按照龙虎山的记载和白锦之前讲述的“真相”，所谓的“白娘子”原型，乃是明初玄蛇教一位姓白的圣女，在江南作乱，后被灵隐寺高僧镇压于雷峰塔下。

    玄蛇教曾试图营救翻案，未果。

    民间传说则演变成了爱情故事。

    在这个“恨意幻境”里，自己成了许仙。

    那么按照“剧本”，接下来应该会遇到白娘子（圣女），

    然后成亲，白娘子散播瘟疫，

    再用自家药铺卖药并传播信仰，最后被许仙识破，找来灵隐寺和尚收妖……

    这是要让我亲身体验一遍“负心汉”的剧情，然后被白娘子的恨意折磨？

    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林凡心里快速盘算。

    既然这是精神幻境，破解之道要么满足某种条件，要么找到内核执念予以化解。

    硬闯估计不行，自己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剧情走，但尝试改变关键节点，或者挖掘出更深层的“真相”。

    毕竟，龙虎山的记载是从镇压者角度写的。

    那位圣女自己的视角呢？

    她真的纯粹是个邪恶的妖女吗？

    这幻境由她的“恨意”生成，或许能揭露另一面。

    “许掌柜，药包好了。”

    伙计的声音打断了林凡的思绪。

    “哦，好。”林凡将药包递给老人，收了钱。

    这时，另一个年轻伙计兴冲冲地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礼单，对林凡道：

    “许掌柜，您让我备的礼品都置办齐了，您过过目。

    照着您的吩咐，都是上好的茶叶、绸缎、点心，还有给白家小姐备的几样精巧首饰。

    您看什么时候去白府下聘提亲合适？”

    提亲？白家小姐？

    剧情推进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