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后，他后背整个湿透了。

    冷汗从领口开始蔓延，跟宣纸被水洇开一样，一路往下渗到肩胛骨之间，两片深色湿痕在西装内衬边缘若隐若现。

    “还不滚？”

    唐纳德拔高了声音，比刚才那句高了快一个八度，跟呵斥迟到的服务员一样，语气里的轻蔑连掩饰都懒得掩饰，跟泼出去一盆冷水似的。

    赤泽川夹着尾巴走了。

    他起身的时候带翻了茶杯，杯子在茶几上滚了小半圈才停住，茶水洒了一桌，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桌面边缘滴到地毯上，洇出几块斑驳的圆印。

    可他连擦都没敢擦，腰一弯，肩膀往里一扣，跟被风压折的稻穗似的，踉踉跄跄退了出去。

    皮鞋在地毯上踩出凌乱的步子，左脚绊了一下地毯边，扶了一把门框才稳住身形。

    门在他身后“咔嚓”一声合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和茶几上那滩茶渍正顺着木纹慢慢扩散，地毯上几个深色圆点越洇越大，空气里飘着一缕冲淡的茶香，混着唐纳德雪茄剩下的那点焦苦气。

    唐纳德和沃玛总监交换了一个眼神，两道视线在半空撞了一下，彼此都看到对方眼底那团压不住的火。

    唐纳德眉心跳了一下，沃玛嘴角往下撇了半寸，俩人之间的沉默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绷得死紧。

    他们盯着赤泽川消失的方向，怒气值在沉默里蹭蹭往上涨。

    果然，小八嘎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