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尊异族大罗从头到脚，齐齐一分为二。

    唯有一道元神惊恐的化作一道虹光逃遁而去。

    那两半身躯落在地上显化出如山岳般大小的狼尸！

    天狼一族的老祖。

    广成子看了一眼那道元神遁去的方向，收回了目光。

    逃便逃了，半死不活的大罗翻不起什么浪来。

    他将两半如同山岳的狼尸收起，不然这大罗契机牵引下，此地幸存的人族也活不了！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的目光落在了部落中央那口井边，落在那个被妇人搂在怀里却依然倔强地探出脑袋的孩子身上。

    广成子从云端落下。

    他踩着部落焦黑的泥土走到井边，那些跪拜的人族见仙人落在面前，头埋得更低了，浑身抖得厉害。

    广成子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四周，满地的残肢断臂，烧成炭的屋架......！

    他站了很久，久到那些跪伏的人族开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他。

    然后广成子终于动了。

    他抬指连弹，一道道青色光华从他指尖飞出，没入那些还活着的人族体内。

    青光入体的瞬间，伤口开始愈合，断骨重新接续，连一个已经被砍去了半边肩膀、失血过多濒死的战士都在青光注入之后断臂重生！

    那位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的几道抓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愈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初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广成子，连忙道谢。

    “多谢仙人！”

    广成子看了她怀里的孩子一眼。

    那孩子大约七八岁，脸上糊满了血污和烟灰，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此刻那孩子的目光正直直地盯在广成子脸上，里面的东西让广成子微微一怔......！

    那不是害怕，不是敬畏，也不是感激，更不是孩子该有的懵懂。

    那是杀意？

    浓得化不开的杀意，藏在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无声地燃烧着。

    广成子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在那孩子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杀意，看到了累累白骨。

    就在广成子愣神的那一刻，那孩子动了。

    他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跟跄着跪在广成子脚下，双膝磕在碎石上，尖锐的边缘割破了他的膝盖，渗出血来。

    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朝着广成子连连叩首，额头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砸得额头上破了皮，血珠混着泥土粘在眉间。

    “请仙人收我为弟子！”

    他的声音还带着童稚的沙哑，可那沙哑里有一种让广成子皱眉的东西。

    那不是祈求......！

    广成子蹲下来。

    他蹲在满地的碎石与血污之中，杏黄道袍在那血泥中，却不沾一丝污秽。

    他平视着那个满脸血污的孩子，看着那双蕴含着无尽杀意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你为何......拜我为师？”

    那孩子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直直地迎上了广成子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

    他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铿锵有力。

    “我要向仙人学得仙法！”随即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看着满地的尸骸，无比坚定地说道，“我要为族人报仇，杀尽异族。”

    整个部落里寂静无声。

    那些还活着的人族面面相觑，有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看见那孩子脸上的表情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年长的妇人伸手想去拉那孩子的骼膊，可手伸到一半便停在了空中，因为她看见自己孩子那双眼睛里有一道陌生而坚硬的光，那光让她觉得她拉不住他。

    广成子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

    他只是在盯着那孩子看，从那双眼睛里看进去了，看见了那团无尽杀意后面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痛，很深很深的痛，被火烧过之后留下的焦痕，那是从血肉里渗透出来的，洗不掉的痛。

    他想拒绝。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眼中却燃烧着这么重的杀意，修什么道？

    修道的人最忌讳的便是心念偏执。

    恨这种东西能让人变强，可也能让人把自己烧成一把灰。

    他广成子收弟子，收的是能成就人皇，教化众生的，不是来给人族培养一把复仇的刀。

    可就在他刚要开口拒绝的时候，真灵忽然一震。

    一丝极细微的因果牵连从那孩子身上延伸出来，象一根刚刚抽出的蛛丝，轻飘飘地缠上了他的指尖。

    广成子下意识地顺着那根因果线望去，那里面有一团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