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宋欢发现自己的书包里总是莫明其妙地多出几个橙子来。

    一开始他还有些奇怪。

    周二早上拉开书包拉链，两个橙子滚出来，他还以为是老妈塞的，没太在意。

    周三又出现三个，品相很好，圆滚滚的，表皮泛着亮光，一看就是挑过的。

    宋欢拿着橙子翻了翻，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他想起来了。

    前世的时候林悦跟他说过，她小时候家里很穷，住在城中村那种最便宜的出租屋里，有时候连吃饱饭都是问题。

    在那种日子里，能跟别人分享食物，对她来说是特别有感情、特别郑重的一件事。

    不是随便什么人她都愿意给的。

    能让她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拿出来分享的人，一定是她心里认定了的人。

    而橙子，是她最喜欢吃的水果。

    前世她说过这话的时候，宋欢没当回事。

    那时候他们都长大了，买几个橙子算什么？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说小时候有一次她爸爸从外面带回来三个橙子，她吃了半个，剩下的舍不得吃，放了三天，最后烂掉了，她哭了很久。

    宋欢什么都没说。

    周四那天，他当着林悦的面，把橙子拿出来，一点一点剥开皮，把橙子瓣塞进嘴里。

    他的馀光瞥着后面。

    林悦坐在隔了两排的位置上，正假装低头看书，可她的目光偷偷往这边瞟了一下，看到宋欢在吃橙子，她的嘴角动了动，象是想笑，又使劲忍住，赶紧低下头，耳朵却红了。

    宋欢把橙子吃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你怎么又买橙子吃？”坐在旁边，萧云卿好奇地问。

    她看着宋欢手里第二个橙子，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你要不要？”宋欢拿出一个递给她。

    萧云卿倒也没客气，接过就剥皮吃了起来。

    她吃橙子的动作很利索，三下两下剥干净，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有点酸。”

    “酸吗？”宋欢也吃了一瓣，“还行吧。”

    萧云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橙子，没再说什么，继续吃。

    接下来的几天，橙子还是每天出现在宋欢的书包里。

    有时候两个，有时候三个，偶尔还会出现四个，每一个都是精心挑过的，圆润饱满，没有一颗坏的。

    宋欢每次都当着林悦的面吃掉，故意吃得很慢，把橙子瓣一瓣一瓣掰开，象是在品尝什么贵重的东西。

    而林悦每次看到他吃完了最后一个橙子，脸上总会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笑。

    那种笑很轻很淡，象是偷偷松了口气，又象是得到了某种确认，整个人都显得安心了一点。

    萧云卿有时候会跟他要一个，宋欢就给。她也不多拿，就要一个，吃完也不评价。

    只是有一次，宋欢吃完橙子去扔皮，经过林悦座位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小声说了一句，“今天的甜不甜？”

    宋欢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甜。”

    林悦就笑了。

    那笑容在午后的光线里，干净得象刚剥开的橙子瓣。

    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九月的太阳还挂着夏末的馀威，操场上热浪蒸腾，塑料跑道被晒得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味道。

    体育老师吹了两声哨子，让大家跑了两圈热身，然后就宣布自由活动，男生们嗷嗷叫着冲向篮球场，女生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去树荫底下坐着聊天，有的拿了羽毛球拍在空地上挥来挥去。

    宋欢抱着球跟几个男生打半场。

    他今天手感不错，连进了两个中投，队友拍着他肩膀喊着“好球”，汗水顺着额角淌下来，他把校服外套脱了扔在篮球架下面，只穿一件短袖，继续跑位接球。

    打到一半，他喘着气站直身子，拿袖子擦了把汗，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操场。

    操场边的台阶上，萧云卿正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

    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侧着头听旁边的女生说话，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阳光落在她扎高的马尾上，晃出一圈浅浅的光晕。

    有人递了一包零食过来，她伸手拿了一片，动作自然又随和，周围的女生跟她说话都凑得很近，象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宋欢的目光继续往操场边缘扫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林悦。

    她一个人坐在操场最边上的那棵老榕树下面，背靠着树干，双腿蜷起来，两只手抱着膝盖。

    周围的热闹跟她没有关系。

    女生们扎堆聊天的地方离她很远，象是中间隔了一道透明的墙。

    偶尔有人从她面前经过，脚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