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是昨天就熨过的，叠得整整齐齐，皮带扣在腰间，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站在镜子前，跟那两个歪瓜裂枣形成鲜明对比。

    买家秀和卖家秀。

    张扬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默默地把帽子正了正。

    宋欢最后一个起来。

    他坐在床边，把军训服从袋子里抽出来，抖了抖，放在床上。

    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几片卫生巾，拆开包装，塞进胶鞋里。

    鞋底本来硬邦邦的，垫上之后踩下去软了不少。

    他穿上鞋，站起来，用力踏了踏。

    舒服。

    又拿了两片新的，折了一下，塞进裤兜里，拍了拍。

    怕不够用。

    张扬看着他这一套动作，嘴角抽了抽，“你还真垫啊？”

    宋欢踩了两下鞋，感受了一下，“不然呢？”

    张扬尤豫了一下，拿了一片，塞进鞋里。

    踩了两下，眼睛亮了。

    “我靠。”

    刘宇也凑过来，拿了一片，塞进鞋里，踩了踩，推了推眼镜，“确实。”

    沉言站在旁边，看着这三个把卫生巾当鞋垫的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

    “我是大学生，给我。”

    ……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全是穿着迷彩服的大一新生，花花绿绿的一大片，从主席台下面一直铺到跑道边上。

    有人在找班级，有人在系鞋带，有人蹲在地上啃包子，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整个操场象一锅烧开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宋欢一出现，立马就有不少人围上来了。

    “班长！我们去哪儿排队啊？”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

    宋欢认出来了，是自己班的，好象叫林小鹿，昨天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

    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凑过来，“对啊对啊，别的班都站好了，就我们班还散着。”

    宋欢往操场上扫了一眼。

    确实，有的班已经在跑道上排成两列了，有的班还在树荫底下等着。

    整个年级没有统一的集合安排，全靠各班自己找位置。

    他正要开口，目光忽然停住了。

    人群中，一个女生举着一块牌子，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牌子很大，白色的，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计算机0710班”。

    举牌子的人是夏柔。

    她穿着一身迷彩服，腰带勒得紧紧的，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站在那儿象一只倔强的小草。

    牌子很沉，她举了一会儿就往下滑一截，又咬牙举起来。

    额头上已经出汗了。

    宋欢带着队伍走过去。

    夏柔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咬牙切齿。

    “你还知道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

    宋欢看了一眼那块牌子，上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边角还用透明胶加固过，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

    “不错啊，还知道给班级拿块牌子。这觉悟，这执行力，团支书当之无愧。”

    夏柔气得差点把牌子砸过去，“昨天辅导员打电话让你下来领班牌，你没听到吗？”

    宋欢愣了一下。

    昨天中午确实有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他正跟萧云卿在肯德基里吃东西，看了一眼，不认识，就挂了。

    后来就忘了。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笑呵呵的，“这是组织给你的考验。团支书也是要干点活的嘛，为班级牺牲一下，应该的。你看，你这不就通过考验了？”

    夏柔看着他，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胸口起伏着，象在努力压住什么。

    宋欢听到了，笑了一下，没说话。

    转过身，举起手，“0710班的，都过来这边！男生三列，女生两列！”

    队伍很快排好了。

    宋欢站在最前面，夏柔站在女生那列的第一个。

    她把牌子竖在脚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瞪了宋欢一眼。

    宋欢假装没看到。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张扬和刘宇压低了但压不住兴奋的声音。

    “我去！”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