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宋欢在秦淮河边订了一家酒楼。

    窗外能看见秦淮河，河水在夜色里亮着灯，游船从桥下穿过去，船上的红灯笼在水面上拖出一道一道的光。

    桌上摆着几道菜，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桂鱼、金陵盐水鸭、芦蒿炒香干，还有一壶烫过的黄酒。

    吴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黄酒，没怎么动。

    筷子也拿得拘谨，夹菜只夹面前那盘芦蒿。

    陈飞坐在他旁边，一个劲儿地给他倒酒，“吴哥，尝尝这个狮子头，这家的招牌。”

    宋欢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吴天的简历。

    陈飞早些时候发过来的，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吴天，三十二岁，南江理工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在一家叫“红远科技”的小公司做了五年后端开发。

    月薪四千。

    简历上列着他做过的项目，两个企业内部管理系统，一个电商网站的后台，还有一个在线教育平台的数据库架构。

    宋欢把简历放在桌上。

    四千块。

    这种水平，在红远科技那种小公司领四千块的工资，真是屈才了。

    这个人，他必须拿下。

    吴天坐在那儿，手指在酒杯边沿上转了一圈。

    他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尤豫了一下，“宋总，陈飞跟我说，你想做一个外卖平台？”

    宋欢靠在椅背上，问：“吴哥，你平时在公司，中午怎么吃饭？”

    吴天愣了一下，“食堂，或者下楼买个盒饭。”

    “如果食堂吃腻了，楼下那几家也吃腻了呢？”

    吴天想了想，“走远一点，去别的店。”

    “走多远？”

    “十来分钟吧。”

    宋欢点了点头，“如果有一款软件，打开之后，周围所有的餐馆都在上面。你想吃什么，点一下，半小时后饭就送到你桌上。不用走，不用等，不用打电话。”

    吴天推了推眼镜，“这不就是电话点餐吗？”

    “不一样。”

    宋欢竖起一根手指，“电话点餐，你得先有商家的号码。而且你只能点你熟悉的店。但外卖平台不一样，你把所有商家都搬到网上，用户打开软件，看到的不是一家店，是周围几百家店。川菜、粤菜、快餐、小吃、奶茶、烧烤，全在上面。用户不是在点外卖，是在逛一个在线的美食城。”

    吴天沉默了一会儿，“商家凭什么愿意把菜单放到你平台上？”

    “因为他们需要订单。”

    宋欢的语气很平，“一家小餐馆，中午翻台率就那么高，坐满了就坐满了。但外卖不一样，外卖是增量。堂食做三十单，外卖再做二十单，加起来就是五十单。厨房还是那个厨房，人工还是那些人工，多出来的二十单，就是多赚的钱。”

    吴天的眉头动了一下。

    宋欢继续说，“而且，平台可以帮商家做配送。吴哥，你知道现在商家自己送外卖有多麻烦吗？雇一个配送员，一个月工资好几千。配送范围有限，远了送不了。忙的时候送不过来，闲的时候人闲着。但如果我们统一配送，商家只管做菜，配送交给我们。效率翻倍，成本反而更低。”

    吴天的筷子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张了张嘴，“那你说的这个平台……”

    “网站，加客户端。”

    宋欢靠在椅背上，“用户能在上面浏览商家、点餐、下单、支付、查看配送进度。商家端能看到订单、管理菜单、处理退款。配送端能接单、导航、结算。三端打通，信息实时同步。”

    吴天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低下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宋总，你说的这个，规模太大了，我一个人……”

    “不是你一个人。”

    宋欢打断他，“你先来，把后端架构搭起来。后续前端、产品、运营，一个一个招。工资不是问题。”

    陈飞在旁边推波助澜，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吴天的杯子，“吴哥，我跟你说，跟着老板干，绝对没错。你看我，两年前还在网吧里给人修计算机，现在两家店，手底下几十号人。老板这人，说到的都能做到。”

    吴天握着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他看着窗外的秦淮河，河面上游船的灯笼红彤彤的，在水波里碎成一片一片。

    正要开口……

    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变。

    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很大，宋欢隔着桌子都能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气。

    “吴天，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请了几天假，公司一堆活等着你。你要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