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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他想起当年,为了平衡太子与汉王,他说过的那句“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
本意是敲打,是激励。
可如今看来,那句话,却成了他们兄弟反目,互相攻讦的催命符!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朱棣一生,南征北战,五出漠北,三犁虏庭,迁都北京,修大典,开运河,郑和下西洋……何等的雄才大略!
可为什么,偏偏在教子这件事情上,败得如此彻底?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依旧各怀鬼胎的三个儿子。
再想想天幕上,那两个虽隔着时空,却仿佛心意相通,联手再造乾坤的后辈。
朱棣忽然觉得无比的疲惫和恶心。
他猛地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朱高煦肩上,将这个不可一世的汉王,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废物!”
“一群只知道争权夺利,毫无大局观的废物!”
他指着这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嘶吼,那句话,不仅是对他们说,也是在问他自己,更是在问九泉之下的妻子。
“朕有时候真他妈的怀疑……”
“你们这几个逆子……”
“真的是朕和妙云的种吗?!”
朱棣那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嘶吼,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奉天殿的每一个角落。
“……真的是朕和妙云的种吗?!”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死寂得可怕。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每一个人都无法呼吸。
文武百官们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地砖的缝隙里去。这种天家隐私,皇家秘辛,听一耳朵都是罪过,都是催命符!
朱高炽肥硕的身躯抖如筛糠,除了磕头,他想不到任何应对之法。
朱高燧则将头埋得更低,完美地将自己隐藏在兄长的阴影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带着明显痛楚的闷哼声,打破了僵局。
是汉王朱高煦。
他被朱棣一脚踹翻在地,此刻正挣扎著,用手肘撑起自己壮硕的身体,重新跪直。
他没有象朱高炽那样痛哭流涕,也没有象朱高燧那样装死。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乱发之下,那张与朱棣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屈辱、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他迎着父亲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嘴角牵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笑。
“呵……”
随即,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象一把砂纸,狠狠地摩擦着殿内每一个人的耳膜。
“不是你和娘的……又是谁的?”
这一句近乎顶撞的反问,让朱高炽吓得差点昏死过去,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伸手就想去拉自己二弟的衣袖。
但朱高煦却不管不顾,他的目光越过了暴怒的父亲,投向了那片已经恢复了虚无的天幕。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有嫉妒,有羡慕,也有一种深沉的无力。
“说真的,父皇……”
“后世子孙,那朱祁钰和朱祁镇的兄弟情深,我们……也羡慕。”
他这句话,说得无比真诚。
以至于连盛怒中的朱棣,都为之一怔。
朱高煦仿佛陷入了某种自我的辩解与剖析之中,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凉的沙哑。
“可是,为了您屁股底下这张椅子,有多少父子反目,兄弟成仇?”
“前有大唐玄武门,后有我朝……靖难。”
他提到了“靖难”二字,象是在提醒,又象是在自嘲。
“生在皇家,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身不由己。”
“他们那样的兄弟……”他再次看向天幕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不是没有,但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少到,就象是史书里的一场梦。”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准备好迎接父亲下一轮的雷霆之怒。
然而,预想中的咆哮,并没有到来。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朱高炽惊恐地发现,父皇身上的怒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怒火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是冰。
是发自骨髓,能冻结一切生机的,绝对的寒冷。
朱棣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难看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目光,从朱高煦的脸上,缓缓移到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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