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的冷光灯在墙壁上投射出极度扭曲的阴影。

    朱迪钧站在大屏幕前，随手将白板上代表许绅之死和科场舞弊案的墨迹彻底擦净。他抓起一支纯黑色的马克笔，在地图的东南沿海局域，重重画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黑色旋涡。

    “家人们！刚才我们把大明北方边关的糜烂和紫禁城里的算计扒了个底朝天。嘉靖二十三年，俺答汗打到了北京城下，严嵩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徐阶在吏部装孙子。”

    朱迪钧的教鞭狠狠抽在浙江宁波的港口位置。

    “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大明帝国的漏水点，从来就不止北方这一个破洞！就在嘉靖二十三年，江南文官集团和走私海商，联手在东南沿海，正式拉开了那场祸害大明长达半个世纪的终极绞肉机序幕！”

    屏幕上轰然砸下四个血红色的大字——【外交碰壁】！

    “大明朝针对日本的官方朝贡贸易，一直实行的是‘十年一贡’的死规矩。咱们前文讲过，嘉靖二年爆发了宁波争贡之役，日本人直接在绍兴城外杀官兵、烧杀抢掠。那件事之后，嘉靖大笔一挥，断绝了跟日本的官方勘合贸易。”

    朱迪钧手指疯狂敲击键盘，一份泛黄的外交卷宗被拖到屏幕中央。

    “时间来到嘉靖二十三年！日本国内局势大乱，急需大明的丝绸和铁器续命。于是，日本使团开着船，厚着脸皮再次跑到了浙江海域要求朝贡。”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但这帮日本人来得极其敷衍！他们根本没有携带表文，也就是官方的国书！而且距离上一次朝贡，根本没到十年的期限！大明礼部的官员一看，立刻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义正言辞地搬出祖宗之法，极其强硬地把日本贡使拒之门外！”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滚动。

    【“这波礼部干得没毛病啊！天朝上国的威严不能丢！”】

    【“没带国书还想做生意？直接赶出去算轻的了！”】

    “没毛病？”

    朱迪钧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他拉过椅子重重坐下，目光尤如刀锋般直刺镜头。

    “家人们，你们又被这帮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给骗了！”

    “这种强硬的外交姿态，表面上看是在维护大明天威。但实际上呢？！礼部大门一关，官方合法贸易的渠道被彻底、永久地焊死了！”

    演播室的灯光瞬间切为压抑的暗红色。

    “官方的口子堵住了，但日本对大明物资的极度渴望没有消失，江南出产的丝绸和瓷器需要变现的须求更没有消失！这中间的利润真空谁来填补？”

    朱迪钧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对着屏幕咆哮。

    “走私集团！海商！大地主！大盐商！”

    他在白板上疯狂写下这些利益团体的名字。

    “当合法的信道被阻断，暴利就不可避免地催生出武装化的黑恶势力！江南那些豪门大族开心疯了！他们借着海禁政策，彻底拢断了海上贸易的定价权！一匹粗绢运到海上，价格翻十倍！”

    “为了对抗大明海防巡检的查缉，哪怕是之前在正德时期来一次夺权，但为了更大的利益，也为了后续的黑吃黑，这些原本只是偷偷摸摸需要遮掩的走私财阀，开始明目张胆地招兵买马！他们网罗破产的农民、考不上功名的失意文人，甚至直接拿重金去日本九州岛，雇佣那些活不下去的浪人武士当敢死队！”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波涛汹涌的东海，一艘艘挂着骷髅旗的武装商船尤如群狼出动。

    “家人们，别忘记我前面给你们讲过的那个恐怖数据！真倭十之三，假倭十之七！”

    朱迪钧的眼底翻滚着无法压抑的暴戾。

    “嘉靖二十三年的这次外交拒贡，就是扣动扳机的最后一根手指！从这一刻起，大明的东南海防线彻底崩溃。走私集团跟日本海盗完成了极其血腥的合流。这就是后来肆虐沿海、杀空了几十个州县的大倭寇时代的真正起源！”

    大明某一个并行洪武时空。

    朱元璋死死捏着御案的边缘，指骨泛白。

    “好一招欲擒故纵。好一个贪得无厌！”

    这位开国大帝咬着牙，眼底全是嗜血的杀机，

    “朱厚照那小子时候进行了夺权市舶司，朱厚熜用海禁规矩把门关上，他们自己在后院开黑店。江南的这帮士绅，为了银子，把同胞的命填进了海里。”

    “这就是那场广义四十四年、狭义十五年的大倭患的开幕曲！”

    朱迪钧扯松领带，将桌上的水杯重重顿下。

    “他们祸害的是自己的同胞，吸干的是自己王朝的血液！”

    直播间内一片死寂，只有密集的国骂在弹幕底层滚动。

    “大明烂透了吗？烂透了。”

    朱迪钧的声线突然低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