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不到除欢的心声，这很奇怪。

    老槐树、小狐狸，都能听到心声，也知道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事情，可现在却并不能听清楚。

    这种情况发生过两次，一次是寺庙中初遇小狐狸的时候，一次是现在的除欢。

    林录珏得出结论。

    似乎只要沾染上黑气，就无法吞削的生物，就无法被听取心声。

    那除欢她是什么时候被感染的呢？林录珏关于黑气的感染，远不止此刻。

    “当然不是啦，”除欢尾音拉长。

    “爱一个人就要永远把他留在我的身边，你们没有发现吗，”除欢偏执的伸出手指向刚才浮现出的幻境，“他爱我，他就要留在我的身边。”

    除欢笑得灿烂，得意地浅笑：“就算发现是我做的又能怎么样，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看，缉体局应该已经处理那头替罪狐狸了。”

    一击快刃飞过，苏泓序连忙侧身躲闪，飞刀甩在身后被复活后苍白脸色的许诺心脏。

    瞬间，许诺的身躯如同稻草人遇见火种般灼烧，火光蔓延周身，被焚烧成灰烬。

    这本就是逆天夺命的法阵——

    结束了。

    苏泓序从怀中掏出上次见面林教令留下的结界令牌，冷肃道：“既然你已经承认罪行，我奉命将你带回，请束手就擒。”

    废墟中好不容易找到个半坍塌的斜柱子，林录珏轻靠在上面，听到他客气的话，眉梢轻挑，心中想难免遇到这么个直白的家伙。

    “有时间去看看吧，你们口中纪律森严的缉体局都干了什么勾当......”

    除欢转而飞身逃走，苏泓序瞬间布下法阵。

    她被结界反弹倒地，眼神充满怨恨的回望高高在上的两人。

    眼眸垂下时却停留在俩人的脚下，瞬时变得柔情似怀念，那里有她的养父母、有爱人。

    在结界的强大下，鲜血不由自主的从她喉咙间涌出，下巴上沾满痕迹，身体上的疼痛令她忍不住发出巨大的吼叫。

    她用尽全力向前走，眼睛中浮现出一片片曾经的美好画面——

    除欢好奇：“你为什么喜欢我？”

    云音：“你是第一个追杀我三次的妖...”

    除欢死死盯住他淡然的眼睛，瘪嘴怀疑：“说实话——”

    云音挑眉：“好叭，你的原身很特别，我有一点喜欢。”

    ......

    云音：“我会留在你身边，只有这几天，不过刚才那个男孩是谁，为什么跟你说话？”

    除欢：“朋友而已，你吃醋了？”

    ......

    云音：“思亭生病了，我就看他一眼，马上就会回来。”

    除欢：“你撒谎，哪里都不许去。”

    ......

    原本遮住半张脸的碎发，随着她匍匐向前的举动，随风的摇摆中向后漂去。

    林录珏发现她那另半张脸有胎记，如同白云形状。

    脑海中忽然涌出一些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她歪头诧异的回忆，这些碎成泡沫渣子的碎片。

    脑袋并不疼痛，只是奇怪，很奇怪。

    自己为什么穿着古装，怀中这只兔子是什么情况？

    “你这结界会杀生吗？”林录珏揣着迟疑发问。

    苏泓序：“不会。”

    披头散发的除欢濒临沉睡般的往后仰，昏睡之际，林录珏听到了她的心声：“我、好想再看他一次。”

    林录珏喃喃道：“你已经见过了”

    “在幻境中。”

    *——

    老槐树曾在心中告诉过她，除欢是个好姑娘。

    林录珏一开始只知道她经历的多，不敢付出真心，现在仔细想想却好像发现她的内心深处的悲伤。

    除去修炼成仙的执念外，老槐树最希望的还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灵都能有幸福安康。

    化形成人的那个雨夜，他在路边捡到断指濒死的小黑兔子。

    “我族中人避我如蛇蝎，你竟然不怕我？”

    老槐树十分认真，手中包扎动作不停，如同这破庙中的灯芯搬平静。

    小黑兔子却仿佛找到了可以诉说苦楚的染缸，眼泪一点点随声音落在缸中渲起淡淡的水波纹。

    “它们说我脸上的胎记是诅咒，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被亲生父母抛弃，养父母教会我的爱的方式，我爱的他却憎恨我，凭什么？出生不是我能决定的，爱也不属于我，却偏偏都让我承受，这不公平。”

    老槐树：“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孩子，该你经历的总归有一万种方法去经历，不是你的便不会强加在身上。”

    “所以，您也认为我是活该？哼。”除欢冷笑，淡淡看过去这位满腹圣贤书的糟老头子。

    她摆手将地上一堆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