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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魏王府,满地尸骸尚未收敛,浓重血腥味裹着药草腐气塞满整座宫苑。曹丕跪在曹操冰冷的榻前,肩头无声耸动,泪水砸在青砖血渍里,转瞬便被暗红吸纳,不留半点痕迹。
司马懿垂手立在房门口,玄色衣袍下摆沾了飞溅的血点,他不敢上前打扰,只抬手示意曹休、曹真二人守在内外两重殿门,严令所有士卒封锁王府四门,但凡有宫人、内侍试图出逃,一律就地拘押,敢私传宫内消息者,当场斩杀。
“仲达。” 曹丕沙哑的声音自榻前响起,褪去往日算计筹谋的冷硬,只剩一片空洞疲惫。
司马懿缓步踏入内室,避开地上曹冲、曹彰两具横陈的尸首,躬身长揖:“公子。”
“父王走了,三弟、三哥,都没了。” 曹丕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庭院中两具手足尸身,眼底无半分杀伐得胜的快意,只剩刺骨寒凉。
“我争来这魏王之位,身边至亲尽数凋零,有意思吗?”
司马懿垂眸,语气沉稳无波:“乱世夺鼎,本就容不得半分心慈。曹冲恃父王偏爱,欲攘嫡长。曹彰手握兵权,觊觎储君。二人不死,公子日后永无宁日。今日长安宫变,非公子嗜杀,乃是大势所逼。”
他上前半步:“魏王半生纵横天下,岂会不知夺嫡之争的残酷?方才魏王弥留之际,抚摸公子面颊已然默许一切。如今关陇、凉州数十万军民,曹氏宗室、文武百官,尽需一位正统魏王主持大局,公子是卞夫人嫡长子,法理名分天定,这位置,本就该归你。”
曹丕沉默良久,抬手抹去脸上泪痕,眼底的悲戚一点点沉淀,重归阴鸷冷厉。
他低头看向自己沾血的衣袖,方才目睹兄弟惨死、父亲离世的柔软尽数敛去,帝王权术的冰冷重新裹住心神。
“吩咐下去。” 曹丕声音恢复平稳,不带半分情绪。
“先收殓父王遗体,安置于正殿灵堂,以魏王最高礼制筹办丧仪。曹冲、曹彰二人,以谋逆逆贼论处,尸首不准入曹氏宗庙,拖至城外乱葬岗草草掩埋,家属亲卫一律收押。”
曹休在外听见吩咐,快步入内拱手:“公子,曹彰、曹彰乃是魏王亲子,这般处置,恐军中诸将心生非议,尤其凉州、并州一众追随黄须将军征战的旧部,极易滋生哗变。”
“哗变?” 曹丕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司马懿。
“仲达,此事你怎么看?”
司马懿淡淡开口:“曹彰私调戍卫兵马,强攻王宫,屠戮宿卫,铁证如山。曹冲私自囤积甲兵,构陷嫡长,二人谋逆罪状确凿!钟繇、董昭等朝中老臣皆可作证。对外只需公示伪造传位诏书、东门兵变实录,便可堵上天下悠悠众口。”
“至于曹彰旧部,可分两步处置。其一,今日随曹彰入宫作乱的士卒,凡主动放下兵刃者,流放凉州边境戍守。死战不降者,当场斩杀,以儆效尤。其二,其余驻守各地的黄须旧部,分批调往雍凉,拆分编制,穿插各军,由心腹将领统辖,断其抱团作乱根基。”
曹丕微微颔首,这个法子稳妥,既不一次性激反数万边军,又能慢慢瓦解曹彰遗留的军中势力。
“还有曹冲一脉。” 曹丕补充道。
“看住环夫人,终身不得踏出宫门。曹冲身边所有幕僚、寒门亲信,全部革职流放,颍川士族凡深度依附曹冲者,一律降职削俸调离长安中枢!”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脚步声,贾诩、钟繇、董昭三人快速入内。看到院中情形,三人面色不变,只是对着曹丕深深一礼。
曹丕面露微笑,快步下阶扶起三人。
“三位功高!此次平定叛乱居功至伟,丕必然铭记于心!”
贾诩面无表情,而钟繇和董昭却神情一喜。
钟繇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双手呈给曹丕:“公子,这是朝中二十余名老臣联名请公子继封魏王位的文书。众臣皆已签字画押,认同曹彰、曹冲谋逆事实。”
“只是经此巨变,朝堂汉臣人人自危,若消息传出,恐天下诸侯借机发难。”
“先封锁消息。” 曹丕斩钉截铁。
“父王驾崩、宫变喋血之事,一月之内不准传出长安半步。对外宣称魏王病重静养,不见朝臣,所有政令由我暂代处理,各地奏章统一送至我的府邸。”
他转头看向曹真:“你即刻统领中军,接管全城城防,关闭长安所有城门,禁止官吏、商贾、百姓出城,严查往来行人,但凡有私藏书信、意图出关者,尽数打入大牢。”
“曹休,你带两万兵马驻守崤函、武关两道隘口,堵住夏侯惇,禁止他带兵返回长安。封锁关中与中原一切通道,断绝商贸、信使往来,任何人不得渡关。”
二人齐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府外顷刻间响起急促的调兵号角,甲胄碰撞之声连绵不绝,整座长安彻底陷入重兵封锁的死寂。
贾诩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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