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李洛把格洛克解下来递给瑞克，然后从急救箱里拿出清创包，侧身从铁门缝里挤了进去。

    值班室在厂房一楼，靠墙的桌上摊着几卷纱布和半瓶碘伏。

    伤员是个大概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膝盖下方的擦伤是一周前在溢洪道闸门上磕的，当时只做了简单消毒。

    李洛蹲下去拆开绷带，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发暗，用手指轻压周围组织时有明显的捻发感，皮下气肿，深部感染正在产气。

    他转头看着多萝西。

    “我需要温盐水、干净纱布、磺胺粉，还有一盏够亮的灯。”

    多萝西朝门口的人挥了一下手。

    东西在几分钟内凑齐。

    李洛把伤口重新切开，清创范围比之前大了一圈，每一层坏死的筋膜组织都用刀刮掉，用温盐水反复冲洗。

    整个过程用了将近一个钟头。

    多萝西始终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她注意到李洛在清创前先检查了伤员的手指甲，看有没有发绀，那是败血症的早期体征。

    在工地干了三十七年的老工程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背书学来的，是实战练出来的。

    等李洛剪断最后一截线头站起来在水槽边洗手，多萝西才开口。

    “你的缝合手法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工地急救员都好。以前在哪个医院。”

    “急诊科。也做过战地医疗。”

    “看得出来。”

    多萝西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一下镜片，重新戴好。

    “你可以留在这里。你的人也可以。”

    “我们不只是需要一个过夜的地方。我们需要柴油。”瑞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站在门口。

    “柴油我们有。储油罐里还有好几百加仑，够我们自己的发电机用很长一段时间，也够分你们一些。但我不会白送。”

    “你想换什么。”

    “医疗。”多萝西把铅笔从胸口口袋抽出来，在图纸背面飞快地列了几行字，“我们有骨折内固定、清创、抗感染、腹股沟疝修补。”

    “你的医生帮我们做完这些，我提供柴油、住宿、供暖，时限一周。”

    “一周之后，你们继续往北，或者往南，我不管。但我不能让人白住，水坝的柴油不是捡来的，是从矿场加油站一桶一桶搬回来的。”

    “成交。”瑞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