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机旁边用扳手反复调整喷嘴角度，试了两次点火都没成功。

    第三次，达里尔把自己的箭矢拆下来递过去。

    “箭杆是碳纤维的，比扳手细，能把喷嘴孔里的积碳捅出来。”

    电工用箭杆尖捅了几下喷嘴孔，一团细碎碳渣掉出来落在水泥地上。

    备用发电机激活了。

    供暖和热水减半之后，车间里开始有人抱怨。

    下午，多萝西团队里一个叫维克多的中年焊工在分发晚餐时情绪失控了。

    他把空罐头盒往桌上一砸，站起来指着车间对面瑞克团队的方向。

    “他们来之前，我们还好好的。”

    “他们一来，暴风雪来了，发电机坏了，暖气爆了。这不是霉运是什么？”

    肖恩从旁边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带来了霉运。你们来之前我们过得好好的。”

    维克多的声音很大，但他在肖恩面前本能地退了一步。

    瑞克站起来，往前迈了半步，站在肖恩面前，用手背轻轻挡了肖恩一下。

    他看着维克多，眼神平静但每句话都象是钉子。

    “如果你觉得这场暴风雪是我们带来的，那你是否认气象学的存在。如果你觉得发电机轴承磨损是我们的错，那你是在否认金属劳损的存在。如果你还想继续活下去，就回去，把晚饭吃完。”

    他说完之后没有移开视线。

    维克多站在原地，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当晚，李洛找到多萝西，提出了柴油蜡化的问题。

    “卡车油箱里搬进来的那些柴油，受低温影响已经开始蜡化，直接使用会堵塞喷嘴和输油管。必须用蒸馏法提纯，加热柴油，让蜡质结晶先从低温区析出，然后过滤，留下可以正常燃烧的轻质组分。”

    多萝西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你说得对。我们以前遇到过同样的蜡化问题。矿场工具箱里有几套废弃的蒸馏管，我们把它从矿场搬回来，以为能用它提纯地下水，后来发现过滤系统效率更高就一直堆在零件库里。”

    “蒸馏管我可以重新组装。詹纳有小型加热套和温控设备。”李洛说。

    “那套加热套我用来维持样本冷藏箱的恒温。如果拆下来用于蒸馏，样本冷藏箱会失去主动温控，只能用备用冰袋维持低温，冰袋在暴风雪期间很难补充。”詹纳坐在暖气片旁边补充道。

    “备用冰袋够撑多久。”

    “几天。”

    “够了。柴油提纯之后备用发电机的燃料供应会更稳定，供暖不会继续恶化。”

    “如果我们不处理蜡化问题，再过几天备用机也会因为喷嘴堵塞停机，到时候你的样本冷藏箱连备用冰袋都没有。”

    “你需要在暴风雪期间维持样本活性，我们需要柴油维持发电机运转。这套蒸馏设备可以同时解决这两个问题。加热套提纯柴油，馀热通过热交换器回收供暖，比我们现在靠备用发电机硬撑更省燃料。”李洛说。

    “热交换器可以用旧渠道改造。零件库里有几截还没用过的铜管可以用来制作简易热交换器，放在蒸馏设备尾部回收馀热。效率不一定高，但够给这间车间供暖。”

    多萝西从工具柜里翻出半截铜管，用手指比了一下直径，然后抬头看着李洛。

    “蒸馏设备你负责组装，铜管我来改。需要几个小时。期间备用发电机停机，车间彻底断电。”多萝西说。

    “那就停机几个小时。所有人集中到车间，穿好外套，点油灯。”瑞克说。

    蒸馏设备在厂房工具间里组装完成。

    詹纳负责用加热套升温，多萝西和塞拉斯把铜管弯成简易热交换器固定在蒸馏管尾部，李洛把控温探头插进柴油样本里，每隔几分钟记录一次温度变化。

    几个小时后，第一滴提纯柴油从蒸馏管末端滴进收集罐，颜色比之前浅了很多，流动性和常温下一样顺畅。

    热交换器的铜管开始散发热量，车间里的温度缓慢回升。

    多萝西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一下镜片，低头看着那罐还在继续滴入的提纯柴油。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洛和詹纳。

    “刚才维克多说的话不是我的意思。你们不是霉运。你们是解决问题的人。”她把老花镜重新戴好，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然后转身朝备用发电机走去。

    窗外暴风雪继续咆哮，但车间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