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们回到宿舍时，其他人大都歇下，客厅也关上了灯。今天连轴转的行程让每一个成员都很疲惫，只有少数精力旺盛的还在打电子游戏，禁闭的房门里时不时传来音效的节拍，夹杂着几句脏话。

    李泰容把客厅的顶吸灯纽旋开，调成暗色的灯光。

    李承景把手上提着的面包袋放下，一边吐槽，“哥，你要少吃点面包，更不要老是带到练习室里去吃，有碎屑的……上次道英哥拉着我絮絮叨叨说了好久。”

    李泰容没吭声，专注地看着他的鱼缸。

    他在客厅放了个玻璃鱼缸，养了不少水生动物，不同于一般的观赏鱼类，他养的大都是普普通通，千奇百怪的鱼种，魔鬼刀，熊猫鼠……为了形成完整的生物链，还有黄金螺，水晶虾……不过最后都被鱼吃光光就是了。

    李承景很看不惯他的鱼缸，认为那普通到毫无美感。

    “承景，看，这是你放进去的那条鱼。”

    原本温顺的灰扑扑的鱼群惊慌地窜向角落——一尾深蓝尾鳍的暹罗斗鱼正悬浮在鱼缸中央，鳃盖张合时闪出金属刀片般的光泽。

    李泰容的手指顺着斗鱼游弋的动线，慢慢滑动。

    在这个灰暗墨绿的鱼缸里，它是唯一的光线。

    这让他想起李承景第一次和他一起清洁鱼缸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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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水底冒出湛蓝的尾鳍，李泰容刚刚还在用软毛刷清洁鱼缸青苔的手停在半空。

    “承景，这是你放的…？”

    李承景在一旁换水，听到这句话，把湿淋淋的手擦干，伸过头来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承认了。

    他走过来，屈起指节叩了下玻璃，把靠近的鱼群惊走，“不可以吗？”

    李泰容抓住对方沾着水珠的手腕，“这种鱼会划领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指尖的凉意惊得一下，不自觉松了开力道。

    李承景把脸颊贴近玻璃，呼出的白雾在缸壁晕开一圈圆形的水汽。这突然的靠近惊得斗鱼猛地摆尾，恰好撞碎两人交叠的倒影。

    "看，它在敬礼。"李承景用食指划着雾气画了个皇冠。

    想来也是，除了他，没有人会敢在李泰容的鱼缸里随便放东西。

    这条斗鱼此时正霸占着氧气泵出口，尾鳍得意地一张一翕，鱼群瑟缩在底部的阴影里，焦躁不安地游动。

    李泰容叹了一口气，要拿渔网去捞，想把它先安置在另一个小鱼缸里，却被李承景用喂食管拦住了，“明天就去买隔离盒。”

    对方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挑，情绪难得外露，让李泰容想起他上次恶作剧，往自己咖啡里加跳跳糖的样子。

    于是他只能再一次妥协。

    面对他，李泰容总是在妥协。

    ………………………

    时间回到现在。

    李承景慢慢走过来，歪着头看他，“今天的直播或许改成清理鱼缸也不错？”

    “太晚了，西珍妮们都睡了。”李泰容无奈地笑了笑，“再说，这个我们不是在TCC里做.过了吗？”

    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今天就换个水吧。”

    李承景用食指轻敲缸壁，他的侧颜被一层层镀上鱼缸的蓝光，把下颌映得发亮。

    “好啊。”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

    …………………

    “哥，你的软管打结方式……还是这么原始。”李承景拎起被缠成麻花的橡胶管。

    李泰容一把夺回管子，故意甩出水花泼过去，“上次非要用科学打结法，结果漏水漏了一地的是谁？”

    水珠溅到了对方锁骨低洼处，李泰容看到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有点不快地看着自己。

    这让他不禁想起，两周前杂志拍摄时，对方也是带着这样，在隐忍着什么的表情，任由cody往他脖子上扑闪粉。

    他转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别闹，快点啦。”

    李承景无语地腹诽……扪心自问，到底是谁无理取闹？

    换水器突然发出嗡鸣，他及时伸手，关掉了阀门。

    李泰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注意到对方的腕骨在蓝白交错的鱼缸下隐隐泛着冷光，修剪整齐的指甲边缘，还沾着片刚刚不小心蹭上的鱼鳞。

    李泰容下意识去擦那鳞片，被李承景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我自己来。”

    接下来，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沉默地配合着换水。

    只剩下氧气泵冒出的气泡声，在静谧中流淌。

    李承景忽然拉了拉李泰容的衣摆，提醒他调节水泵流量，“太快了。”

    这种对精密操作的掌控力，总让李泰容想起他第一次接触混音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