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微博，工作室的微博先是肯定了陈星燃为这个节目的付出，然后又强调了开玩笑也要有边界感，最后甚至将这个朋友之间的玩笑上升到了职场相处失当的层面。

    于是，零星的抱怨变成了海啸般的网络声讨。

    杜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林一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他在压着火。

    “吴梓怡这条道歉微博是李雪让她发的。李雪也是慌了，看到舆论越来越大，想着先道歉把火灭了再说。但你也看到了，根本没用。道歉反而被对方解读成了‘心虚’，骂得更凶了。”

    林一没有立刻回应。他又看了一遍陈星燃的那条微博，反复琢磨着文字里的意味。这番模棱两可的表述，很容易让旁人产生不同解读，也给自己留下了不少周旋的空间。如果有人指责他煽动粉丝，他可以辩解自己只是希望大家理性看待；如果有人觉得他小题大做，他也可以说只是如实表达内心感受。

    林一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杜姐，吴梓怡现在什么状态？”

    “不太好。”杜梅叹了口气，“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不出来，不接电话。李雪去敲门，她也不开。就隔着门说了一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林一，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才二十岁，出道不到两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规模的网络攻击。陈星燃的粉丝不仅言语攻击她，还深挖她的私人信息挂在网上。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粉丝争执了，是赤裸裸的网络暴力。”

    林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深挖个人隐私、恶意攻击——这些行为早已越过了正常粉丝行为的边界，触碰了法律的红线。

    “杜姐，你帮我做几件事。”林一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第一，法务团队马上启动取证流程，那些散播隐私、恶意攻击的账号，一个都不要放过。律师函该发发，该起诉起诉，不要怕把事情闹大。”

    “第二，让李雪把孟筱琪她们叫过去陪陪吴梓怡，她不开门就不要强行进去，给她空间，但要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第三，私底下联系一下陈星燃那边，看看能不能让他出面劝导一下不理智的粉丝。”

    杜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我十三个小时后落地魔都。落地之后第一时间处理这件事。在这之前，任何媒体采访都不要接，也不要再继续在网上发声了。”

    “明白。”

    挂了电话，林一靠在候机室的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高阳坐在旁边，虽然没听到杜梅说了什么，但从林一的反应中已经猜出了大概。

    “吴梓怡的事？”高阳试探着问。

    “嗯。”林一睁开眼睛，把手机屏幕转向高阳，上面是陈星燃那条微博的截图。

    高阳看完之后，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个人，我记得他在别的节目里向来爱开玩笑，一直走真实随性的路线。怎么轮到别人打趣他，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林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答案显而易见，旁人难免会觉得，他对待玩笑的态度前后并不一致。自己和别人互动打趣时，便是率真可爱；被他人调侃时，又觉得难以接受。人设的裂痕，平日里无从察觉，一旦遇上风波，便会彻底显露出来。

    广播里传来了登机提醒。林一站起身，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揣进口袋。高阳拎着公文包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廊桥走向飞机。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而私密，林一坐下来之后，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增大，机头抬起，洛杉矶的万家灯火在舷窗外越缩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十三个小时的航程，足够他睡一觉，也足够他想清楚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陈星燃的那条微博，字数不多，措辞却处处斟酌。“录制时就隐约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像是一个引子，牵动着粉丝的情绪，让大家默认他确实受到了困扰；“当时没多想”，又刻意留下缓冲的余地；“看完正片后，这种不适感更明显了”，成为整场风波的关键点，模糊的表述被不断解读放大；最后一句“希望别过度解读”，看似是出面调停，实则将所有矛盾都推向了外界。

    这番话术看似周全，却也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林一睁开眼，看着舷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拖，不能让舆论继续发酵下去。吴梓怡的道歉微博已经发了，现在撤回只会引起更大的风波，道歉已然作出，便不能反悔。但道歉不代表她有错，只能说明这个小姑娘懂礼貌、有分寸，懂得尊重他人。

    真正需要给出回应的，是陈星燃那条引发争议的微博。

    林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构思应对方式。不是道歉，不是解释，不是诉苦，更不是刻意卖惨。他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