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该与师姐发生争论，扰乱了双月大典，弟子知错。”

    苏灵儿认错的态度，到显得她真的不懂规矩。

    沈霁缓缓走上前，行了晚辈礼，并没有跪下。

    “沈霁，见过师祖，两位长老。”

    沐春长老看着这一幕直皱眉头，这沈霁怎么在逍遥宗养了这么多年，行事作风还是如此？

    庙冬长老也有此看法，但见尘不渡没说什么，只能当作没看见。

    沈霁看着尘不渡，目光又落在他身旁花易落的身上，“落师兄，你穿红衣真的很不一样。”

    她语气清淡，坦诚直言：“落师兄，穿红衣真的很不一样。”

    花易落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亮色，下意识挺直脊背，一身红衣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俊朗，心底暗自欣喜，难得能得沈霁一句夸赞。

    可下一瞬，沈霁后半句缓缓落地，直接将他的欣喜碾得粉碎：“看上去和外面那些邪魔外道，有的一拼。”

    花易落身形一僵，俊朗面庞瞬间涨得通红，又窘又气，偏偏无从辩驳，只能硬生生憋住满腹郁结，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

    一旁的苏灵儿立刻抓住机会，上前半步，义正词严地开口指责：“大师姐，你不要胡说！落师兄是我逍遥宗顶天立地的首席大师兄，正道风骨、品行端方，你这般言语，太过无礼！”

    沐春长老与庙冬长老悄然对视一眼，眼底皆有了然之意。

    此刻他们才算彻底明白，为何宋砚州唯独对沈霁格外不同。

    除却那一身出众容貌、特殊身世，沈霁属实欠缺几分宗门眼力见，性情直白莽撞，极易得罪于人，也难怪旁人多有诟病。

    就在殿内气氛愈发凝滞之际，沈霁心口骤然一阵翻涌，无端生出浓烈的恶心之感，反胃感层层上涌，压都压不住。

    她心中所想，身体便顺势做出反应，对着身侧的苏灵儿微微俯身，克制地干呕了两声。

    这突兀又失礼的举动，瞬间震住了殿内所有人。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哗啦——”

    清脆刺耳的玉盏碎裂声骤然响起，打破凝滞。

    众人骤然回神，骇然望去，只见高位之上的不尘师祖，指尖清茶玉盏已然落地碎裂，茶水四溅，茶渍漫过玉阶。

    也彻底打破了殿内压抑的氛围。

    苏灵儿垂首伏地，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冷冷笑，心中暗自得意。

    沈霁狂妄无知，竟敢在不尘师祖面前这般失礼失态，目中无尊长、无规矩，眼下看她还能如何狡辩脱身！

    重罚定然难逃，说不定还会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花易落眉心紧拧，满心焦灼，暗暗为沈霁捏了一把冷汗。

    师祖素来清冷严苛、最忌失礼，今日动怒，绝非小事。

    沐春、庙冬两位长老更是屏息敛气，大气不敢多出一口。

    他们皆能清晰看见，不尘师祖俊美清冷的面庞覆满层层阴霾，周身凛冽威压沉沉压落，显然是动了真怒。

    所有人心中都浮出同一个念头：师祖今日定然震怒重罚，最轻也是禁足废功，重则怕是要直接缝住沈霁妄言失态的嘴，以正宗门规矩。

    沈霁亦是心头微紧，抬眸望向上方。

    只见尘不渡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眼眸，此刻正死死锁定着她，眸光沉冷锐利，极致的压迫感骇人至极。

    这是她第二次在尘不渡眼中，看见这般汹涌骇人，全然不加掩饰的怒意。

    沈霁心头微怯，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本能的慌乱：“我不是故意的，是腹中莫名难受，控制不住。”

    估计是之前喝太多灵茶，一路过来闻太多苏灵儿身上的味道，太刺鼻了。

    解释落地，殿内再度陷入漫长死寂，无人应声。

    良久，沐春长老才缓缓开口，打破僵局，沉声问责：“今日你二人于双月大典之上，公然争执喧哗、动手乱斗，全然不顾宗门颜面、大典肃穆，你二人可有辩解？”

    苏灵儿率先垂首，态度恭顺谦卑：“弟子知错，甘愿领受宗门一切责罚，绝无半分怨言。”

    反观沈霁，待腹中那阵翻涌恶心的眩晕感缓缓褪去，心神平复之后，方才抬眸应声，语气平静坦荡，无半分畏缩：“弟子不知错在何处，还请长老明示。”

    一句不知错处，再度让殿内气氛紧绷数分。

    尘不渡闻言，那双绝美狭长的凤眸微微抬启，清冷眸光淡淡扫过跪地伏低的苏灵儿，眼底寒意暗涌，转瞬又轻轻垂落，敛去所有情绪，再未多看她一眼。

    这细微至极的一幕，悄然落入庙冬长老眼中，被他默默记在心底，暗自揣测人心。

    殿内沉寂良久，沐春长老正要开口厉声驳斥，斥责沈霁不知悔改、目无规矩。

    高位之上，尘不渡清冷淡漠的嗓音已然缓缓落下，字字疏离，却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