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政委，你对此怎么看？”

    就在赖恭祥愣神时，秦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赖恭祥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著他的决定。

    他明白，今天的局面已经由不得他了。秦纵显然是有备而来，县领导那里恐怕也早就打好了招呼。如果他坚持反对，不仅无法阻止卢昭明的任命，而且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在官场混跡这么多年，他很清楚，有时候不得不做出妥协。

    “秦局长说得对，刑警大队需要年轻能干的领导。”赖恭祥终於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卢昭明同志確实熟悉工作，能够迅速上手。我同意暂时由他代理刑警大队长职务，等正式程序走完再行任命。”

    他说的是“代理”，而不是“担任”，算是保留了最后一点面子。在座的人都知道，所谓的“代理”不过是个过渡，卢昭明当上刑警大队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秦纵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既然赖政委也同意，其他同志还有意见吗？”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那就这么定了。”秦纵一锤定音，“从今天起，卢昭明同志代理刑警大队长职务，主持刑警大队全面工作。散会后组织科立即发文。另外，许云鹤的案子，由纪委和督察部门按程序处理，任何人不得干预。”

    会议继续討论了其他几项次要议题，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党委委员们都心不在焉，只想著儘快结束。

    赖恭祥不时用眼睛的余光扫向秦纵，心中暗想：

    “这小子虽然年轻，但却很有手段，我之前太小瞧他了，以后一定要引起高度重视！”

    四十分钟后，秦纵宣布散会。

    人们陆续走出会议室，赖恭祥走在最后，佝僂著身子，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翌日早晨八点半，窗外小雨淅沥，恆阳县政府的灰色大楼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肃穆。

    万豪集团老板梁万豪的黑色虎头奔缓缓驶入县政府大院，车轮碾过积水发出特有的沙沙声。司机撑开一把黑色大伞，梁万豪从车內钻出，他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装，腕间一块百达翡丽在阴雨天依然闪著暗沉的光。

    梁万豪抬头看了眼县长办公室所在的四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县长邱承恩刚到办公室，见梁万豪进来，起身相迎，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梁总，这么大雨还亲自跑一趟。

    “事关重大，不敢怠慢。”梁万豪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接过秘书递来的热茶，轻轻吹了吹，“县长，我那几个保安的事，有进展吗？”

    邱承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在梁万豪对面坐下：

    “昨晚我又给秦纵打了电话，他还是那態度——依法办案，谁来说情都没用。”

    梁万豪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依法办案？好一个依法办案。我那些保安不过是维持秩序，货车司机先动的手，怎么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秦纵这人刚上任，想立威。”邱承恩压低声音，“他是市局空降下来的，背景不一般，嵇书记亲自点的將。”

    “背景再硬，也得讲道理吧？”梁万豪身体前倾，“化肥厂收购项目，我们集团投了多少心力？如果因为这点小事黄了，那可怪不得我！”

    邱承恩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隨即掩饰过去：“梁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確。”梁万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邱承恩，“如果县公安局坚持扣著我的人不放，那化肥厂的收购，我们只能重新考虑了。毕竟，一个连基本营商环境都不能保证的地方，我们投资的风险太大。”

    邱承恩也站起来，踱到梁万豪身边，声音压得更低：

    “梁总，你这招高明。化肥厂收购是嵇文荣上任后抓的重点工程之一，要是黄了，他在常委会上不好交代。”

    “那就要看嵇书记怎么权衡了。”梁万豪转过身，目光锐利，“是五个保安重要，还是一个投资三千万、能解决五百个就业岗位的项目重要。”

    两人对视片刻，邱承恩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梁总，你先回去，我这边再从中周旋周旋。”

    送走梁万豪，邱承恩站在窗前，看著那辆虎头奔驶出县政府大院，消失在雨幕中。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个號码：“吴厂长吗？来我办公室一趟，关於化肥厂收购的事，有些情况要和你通气。”

    上午十点半，万豪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梁万豪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著雨中的恆阳县城。这座大楼是县城最高的建筑，从这里可以看见老城区的青瓦屋顶和新开发区的玻璃幕墙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新旧交替的画卷。

    “梁总，您找我？”副总宋金章推门进来，手里拿著文件夹。

    “化肥厂收购项目，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