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我便是这漠国的皇后！我看那莫氏还能嚣张到几时！”

    “哈哈哈哈哈哈！”

    她口中的莫氏，便是当今漠国的皇后——莫云。

    柳仪笑得夸张，嘴角向后咧去，尖锐的声音宛如一把小刀，刺得苏月耳朵生疼。

    苏月强忍着长跪的不适，哑着嗓子开口。

    “母妃，儿臣不想嫁与箫谙…”

    “啪！”

    “放肆！苏月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在忤逆本宫吗？”

    柳仪优雅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苏月，冷漠和嫌弃溢出眼眶，活像在看畜生一般。

    鲜红的巴掌印在苏月白皙的脸上渐渐浮现，隐隐可以观见血丝，就连嘴角都渗出了血迹。

    “咳…”

    苏月轻咳一声，抬手拭去唇边的血渍，再一次端端正正跪在柳仪身前。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

    “住嘴！”柳仪怒斥。

    “你可知，那箫谙常年守在苍国边疆，几乎从无败绩，你若是牵制住他，对我国极为有利。”

    “你与他的婚事将是漠国打败苍国的关键一环，此乃你父皇赐婚，本宫亲口应下，难道你想让本宫做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冷眸中竟覆上如水的柔情。

    她先是将苏月凌乱的头发别回耳后，又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音像是在水里浸过一样，温柔极了，跟之前冷漠无情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月儿，只要你定期将苍国的消息传回，如若成功，你我便是这漠国的功臣。到时，皇上龙颜大悦，回心转意，将我从这破烂地方接出去，我们一家会幸福的生活下去，这不是你希望的嘛？”

    苏月愣了一下。

    我希望的？

    一瞬间，苏月脑海中浮现了一幅画。

    那是日光之下，一家三口漫步在她最喜欢的花园里，母妃笑着，父皇也笑着，她也笑着，幸福在枝桠中肆意生长…

    是她幻想过却从不敢奢求的东西…

    只是，如果…如果她真的成功了，是不是就可以奢求了？

    苏月脑子混成一团，鬼使神差点了头。

    当个细作，好像不是不可以…

    柳仪见着苏月这般模样，高兴坏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这神仙般的日子，看到自己在万人之上的模样。

    “我要成皇后了…我要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册封大典，我还要重新办一场婚礼！”

    “哈哈哈哈！”

    直到走出冷宫，苏月的耳边依旧回荡着刺耳的笑声。

    秋天的夜晚很凉，不知怎的，那天晚上的风格外的大。

    她独自一人走在漆黑的小道上，穿着夏日里单薄的衣服，身边没有任何仆从侍奉，只有冷冷的月光照着她回家的路…

    苏月生性冷淡，向来寡言，她没有玩伴，也从未见过他人口中的父皇，母妃柳仪便是她唯一的羁绊…

    其实，苏月自己也很矛盾，明明母亲对自己好似没有母女之情，明明她对自己如此苛刻，明明她是大家口中的疯子，可苏月偏偏舍弃不下，甚至还惟命是从，只是希望柳仪能够多看她几眼。

    渴望她多爱自己一点…

    这样扭曲的想法让她厌恶自己，讨厌自己，憎恨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孤独的滋味太不好受了，无人在意的感觉就像小刀刺破心脏，鲜血一滴一滴落下，却结不了痂，是永远止不住的伤痛。

    他人触手可及的，是她的永远的奢望。

    清醒着沉沦或许于她而言，是活着的希望，也是一种自我救赎和解脱…

    皇宫的角落里，有一间四处漏风的小木屋，窗户上被钉了几块奇形怪状的木板，不，与其说是木板，不如说是没削平的木头。

    屋内秋风横穿，苏月裹着一层单薄的棉布缩在床边，抱紧自己小小的身躯，落下数不尽的泪水。

    不知是悲痛，还是无尽的自我纠缠…

    *

    “砰。”

    强烈的疼痛将苏月的思绪拉回现实。

    “不好意思啊公主殿下，刚刚这路上有颗石子，我没注意，被绊了一下，殿下应该不会怪罪奴婢吧。”

    “没..事。”

    苏月忍痛，轻声说道。

    她缓缓支起身子，又挪了挪身下已经移动的坐垫，做完这一切，才抬手试探性地摸了一下额头。

    只这一碰，额角的痛便直冲心窝。

    苏月估摸着，应该是青了。

    原本平稳的花轿突然晃得厉害，苏月本就心不在焉，不等她反应，额头就已经重重磕在窗沿上了。

    不知路上是真有石子，还是这个轿夫拿她取乐…

    但是结果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