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灰白色的石顶，有几道细细的裂纹，角落里结着一小片蜘蛛网。窗外透进来的光不算太亮，带着点昏黄的暖意——是傍晚，还是清晨？他分辨不出来。

    他躺了一会儿，让意识慢慢回笼。

    然后他偏过头，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不大。

    很小。

    大概只有十来步见方，墙壁是粗糙的石砖，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各种涂鸦——有火柴人，有花，有太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爆炸的蘑菇云？桌子的腿上也画满了，椅子上也是，连门板上都有几道彩色的线条。

    墙上也未能幸免。

    那些涂鸦从墙角一路延伸到天花板，五颜六色的，充满了一种肆无忌惮的童趣。

    江空眨了眨眼。

    然后他注意到房间里的床铺。

    四张床。

    上下铺的那种，两张下铺，两张上铺。他躺着的这一张是下铺，床板有点硬，枕头扁扁的，被子是灰色的，洗得发白。

    对面的另一张下铺，画风完全不一样。

    那床铺上铺着粉色的床单，枕头是星星形状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放着一个毛绒绒的玩偶——像是某种红色的小动物，戴着帽子。床头的小架子上摆着几本图画书，还有几个手工做的小玩意儿，每一个都透着精心的装饰。

    很有童趣的感觉。

    而那张床上，正睡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小女孩。

    很小的小女孩。

    她侧躺着，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红色的睡裙皱巴巴地裹在身上。一头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发尾微微卷曲。耳朵——

    江空的目光顿了顿。

    尖的。

    长长的，尖尖的，从金色的发丝间露出来。

    他盯着那对耳朵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她的脸。

    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脸蛋肉嘟嘟的，带着点婴儿肥，看起来顶多七八岁。

    可莉。

    江空认出来了。

    西风骑士团的“火花骑士”，蒙德城的“炸鱼专业户”，琴团长的……心头大患。

    他收回目光，再次环顾这个房间。

    四张床。涂鸦满墙。

    所以这里是……

    禁闭室？

    江空沉默了一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件青衫，还是那副身体。被人搬过来的，身上没有绑任何东西，衣服也还算整齐。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能动。

    又试着感应了一下体内。

    那丝“气”还在，比之前更细更弱了，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但也在慢慢恢复。

    江空收回意识，缓缓坐起来。

    动作很轻，怕吵醒对面那个睡着的小女孩。

    坐起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摸了摸肚子。

    饿。

    很饿。

    那种饿不是普通的饿，是整个人被掏空之后、急需补充能量的那种饿。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吃下一整头野猪。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把脚放到地上。

    没有穿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又看了看床边——鞋不在。

    算了，光脚就光脚吧。

    他站起来，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很轻，像猫一样，落地无声。

    身后，可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江空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吵醒她，继续往前走。

    门是老旧的木门，刷着深棕色的漆，把手是黄铜的，已经被摸得发亮。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门把手。

    还没等他往下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脚步声。

    很轻，很稳，像是有人正站在门口。

    紧接着，门把手被从外面轻轻转动了一下。

    江空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少女。

    银灰色的短发，紫色的眼睛，身上穿着女仆装——不是那种普通的干活女仆装，而是带着护甲、裙摆层层叠叠、一看就很正式的款式。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面包、水果和一壶水。

    她显然没想到门会突然从里面被打开，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秒。

    那少女先反应过来，微微欠身，语气温柔而礼貌：

    “您醒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