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鹿人餐馆到了。

    江空站在那张熟悉的露天餐桌前，看着莎拉在柜台后面忙活，鼻子抽了抽——那股蜜酱胡萝卜煎肉的香味还在，比上次闻着更馋人了。

    他摸了摸肚子，抬脚就往里走。

    然后他停住了。

    诺艾尔跟在他身后，见他忽然停下，疑惑地问：“怎么了？”

    江空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很认真。

    “我问你个问题。”

    “您说。”

    “你们这儿……吃饭要钱吗？”

    诺艾尔愣了一下，然后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当然要的。”她温和地说，“您是没带摩拉吗？”

    江空点点头。

    他确实没有。

    从穿越到现在，一分钱没挣过，全靠荧和派蒙投喂。现在那俩不在，他就成了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诺艾尔想了想，说：“要不我先借给您——”

    “不用。”

    江空打断她，转身就往柜台走去。

    诺艾尔连忙跟上，心想：他要干什么？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

    江空走到柜台前，正好莎拉抬起头。

    那姑娘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是你！”

    江空眨了眨眼：“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莎拉笑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你昨天——不对，前天？——和安柏她们一起在我这儿吃过饭！后来安柏跑走的时候，你还朝我挥手，让我躲好来着！”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感激：“后来风魔龙真的来了，幸亏你提醒，我提前把店收了，躲进了地下室。一点事都没有！”

    江空点了点头，心想：那挺好。

    莎拉继续说：“你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就当是谢谢你！”

    江空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诺艾尔终身难忘的举动。

    他双手抱拳，膝盖一弯，作势就要往下跪——

    “公若不弃，空愿拜作……”

    “等等等等！！！”

    莎拉吓得从柜台后面跳出来，一把扶住他。

    诺艾尔也反应极快，从旁边架住他的胳膊，两人合力把他拉了起来。

    “您干什么呀！”诺艾尔的脸都红了。

    江空被她们架着，表情一正：“我这是在表达感谢啊。”

    “没有这么表达的！”莎拉哭笑不得，“不就是一顿饭吗，至于吗！”

    江空认真地看着她：“至于。我现在饿得能吃掉一头野猪。”

    莎拉愣了愣，然后笑出了声。

    “行行行，你等着，我给你多上点！”

    她转身跑进后厨，很快就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了——上面摆着三份蜜酱胡萝卜煎肉，还有一大盘烤蘑菇、两碗汤、一大篮面包。

    “吃吧！”莎拉把托盘往桌上一放，“不够再叫我！”

    江空看着满桌的食物，眼睛都亮了。

    他坐下，拿起刀叉，开始埋头苦干。

    诺艾尔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

    她想起骑士团里那些人的描述——这个人在广场上拔剑的那一刻，那道冲天的剑光，那声嘹亮的剑鸣，那让风暴消散、让巨龙退避的一剑。

    所有人都说，那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剑客。

    可现在……

    她看着江空把一整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然后又灌了一大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这是同一个人吗？

    诺艾尔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一定是。

    江空前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吧。

    可能……可能是为了掩饰身份？对，一定是这样。高手都这样，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她成功说服了自己。

    江空不知道诺艾尔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这顿饭是他穿越以来吃得最爽的一次。

    三份煎肉，一盘蘑菇，两碗汤，一篮面包——全部扫光。

    他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活了。”

    诺艾尔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莎拉走过来，笑着问：“吃饱了？”

    江空点点头，然后认真地看着她：“莎拉小姐，你的恩情我记住了。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莎拉笑着摆手：“行了行了，记住就行。”

    江空站起来，朝她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诺艾尔跟上他，问：“您现在去哪儿？”

    江空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