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戈黛特收起账本，朝毓华吩咐了几句。

    毓华转身，朝江空笑了笑。

    “先生请跟我来，顶层露台在这边。”

    她又叫来另一个伙计，领着鉴秋和花初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鉴秋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看了江空一眼。

    江空没理他，跟着毓华往楼上走。

    顶层露台很大，铺着木地板，四周是低矮的栏杆。站在这里，能看见整个荻花洲的景色——那些水道，那些荻花，那些远处的山峦，尽收眼底。

    露台中央摆着一张木桌，几把椅子。

    毓华领着江空在桌边坐下，很快就有侍女端来食物。

    两份山珍热卤面，热气腾腾，浇着浓郁的汤汁，上面铺着各种山珍。两份杏仁豆腐，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杏仁香。

    侍女放下食物，朝江空微微欠身，退了下去。

    露台上只剩下江空一个人。

    他拿起筷子，开始嗦面。

    面条筋道，汤汁鲜美，山珍的香味完全融进了面里。他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快，但不显狼狈。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筷子。

    他没有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然后开口：

    “大圣就这般看着？”

    话音刚落，一道深绿色的光芒在他身边亮起。

    那光芒只闪了一瞬，然后凝聚成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紧身的短打，深绿色的衣袍，袖口和裤脚都用绑带扎紧。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腰带，挂着一个狰狞的傩面。墨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带着一点青色的光泽。

    他的脸很年轻，眉眼凌厉，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额前有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在暮色中隐隐发光，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就那么站在江空旁边，平静地打量着江空。

    降魔大圣。

    魈。

    江空抬起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笑了笑。

    “吃了吗？没吃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