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行驶了半日，两岸的山势渐渐变得陡峭。江水从平缓变得湍急，白色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轰鸣的声响。远远地，能听见水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咆哮。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巨大的瀑布横亘在前方，宽得看不到边际，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砸在下面的水潭里，激起漫天的水雾。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七彩的虹桥。

    柔灯港就建在瀑布脚下。

    几艘船停在码头上，桅杆高高低低，在风中轻轻晃动。

    码头边立着高大的升降梯，铁架结构。那些升降梯缓缓上升下降，载着货物和行人，翻越瀑布，进入枫丹境内。

    老金把船靠了岸，跳下去系缆绳。几个船员也纷纷下船，开始卸货。

    江空下了船，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那道瀑布。水雾飘过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他眯起眼，看着那些升降梯上上下下，心里想着这玩意儿倒是挺有意思。

    老金跟码头上的人打听了几句，朝江空这边走来。他的脸色不太好。

    “上一艘船的事，问清楚了。”

    江空看着他。

    老金说：“跟一艘从须弥来的运香料的船争着入港，两艘船撞在一起，两边起了冲突。情节比较恶劣，船和货物都被扣下了，人也在接受盘问。”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也不知道要扣到什么时候。这趟回去，得跟东家好好说说。”

    江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转身往港口里面走，想找个人问问怎么进枫丹。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小人儿在码头上巡逻。

    那是一个美露莘，个子只到他腰那么高，穿着一身蓝白色的制服，头上戴着一顶小帽子。她的皮肤是淡蓝色的，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蓝宝石。走路的姿势很端正，一板一眼的，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

    江空走上前，弯下腰。

    “你好，我想问问，该怎么进枫丹境内？”

    那美露莘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大眼睛眨了眨，带着几分疑惑。

    “你不是来送茶叶的吗？还需要入境吗？”

    江空笑了笑，解释道：

    “我是跟着运茶船来的，但不是船员。就是个搭船的。”

    美露莘点了点头，伸出一只小手，指了指码头边那些升降梯。

    “那你去升降梯那里登记一下，就可以乘坐升降梯入境了。入境之后，请遵守枫丹的律法。”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把每一个字都嚼过一遍才吐出来。

    江空点点头，道了谢。他盯着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手有点痒，想揉一揉，但还是忍住了。

    不太礼貌。

    他正要转身离开，美露莘忽然又开口了。

    “你们璃月是不是有一种用鸟蛋和茶叶烹饪的美食？”

    江空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啥美食啊？茶叶和鸟蛋……”

    他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

    “哦，你说的是茶叶蛋吧？”

    美露莘点了点头，那双大眼睛里闪着光。

    “是叫这个吗？好简单的名字。”

    江空嘿嘿一笑，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你想吃是吧？我可以做哦。不过我没有香料什么的，下次我做了带几个过来给你吧？”

    美露莘愣了一下，然后那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可以吗？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江空嘴角抽了抽。

    好人。

    行吧，好人就好人。

    他朝美露莘摆了摆手，往升降梯那边走去。

    登记处就在升降梯旁边，一个小小的窗口，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枫丹官员。那人看了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

    “姓名，籍贯，来枫丹的目的。”

    江空报了名字和籍贯，想了想，说：

    “旅游。”

    那官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挥了挥手。

    “行了，上去吧。”

    江空走上升降梯。铁栅栏门关上，齿轮转动，缆绳收紧，整个平台缓缓上升。

    水声越来越大，瀑布就在身边，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溅起的水雾打湿了他的衣摆。他往下看了一眼，码头上的人和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小小的点。

    升降梯升到顶端，铁门打开。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水泽。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水。大大小小的湖泊像镜子一样镶嵌在大地上，倒映着蓝天白云。河流纵横交错，像银色的丝带在大地上蜿蜒。远处的山峦隐在水雾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