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该如此，合该如此啊。”

    老周叔看了看江空，又看了看申鹤，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他凑近江空，压低声音，那音量刚好能让江空听见，但又不至于传得太远。

    “你跟这山中仙女般的人儿认识？”

    江空瞥了一眼申鹤，又白了老周叔一眼。

    “您老还见过仙女呢？她只是长得好看些罢了，我们都是普通人。您这瞎打听的毛病该收敛收敛了嗷。”

    老周叔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但还是嘿嘿笑着，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我这么老了还出来摆摊，不就是为了听听这南来北往的人的故事吗？”

    他拉了拉江空的袖子，把他拽远了几步，又压低声音，这回音量更小了。

    “我跟你说啊，我以前听路过的一个人说起过，他之前在绝云间被一个白发仙子救于魔物之手。他所描述的白发仙子，跟你这朋友倒是很像啊。”

    江空看了一眼申鹤，又转回来，拍了拍老周叔的肩膀。

    “老周叔啊，既然是仙子，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又不是绝云间。您老就别瞎想了。”

    老周叔愣了愣，挠挠头，脸上的表情从笃定变成了困惑。

    “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瞥了一眼申鹤，又凑过来。

    “不过这姑娘来这里坐了一下午，喝了二十几碗茶了，奇怪的很。的确不像是仙人。”

    江空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啊？”

    老周叔一摊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再说“我骗你干嘛”。

    “啊什么啊？我说真的。一碗，两碗，三碗……我数着呢，二十三碗。茶桶都快见底了。”

    江空看了看申鹤面前那一摞空碗，又看了看申鹤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抽了一下。他转向老周叔。

    “老周叔，给我也整碗茶。”

    老周叔指了指一旁的碗和茶桶，那意思是“你自己去弄”，然后转身继续去点四周的灯去了。一盏一盏，橘黄色的光在暮色中亮起来，把茶摊照得暖洋洋的。

    江空给自己舀了一碗茶，端着碗走到申鹤那桌。

    “我可以坐吗？”

    申鹤抬头盯着江空看了一会儿。那双冰魄般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江空在她对面坐下，喝了口茶。茶是粗茶，微苦，回甘很快。他放下碗，故意调笑道：

    “仙子为何在此枯坐？”

    申鹤自然听见了刚才老周叔和江空的对话。虽然他们很小声，但她就是能听见。

    不过她对江空的打趣毫无波动，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喝茶。”

    江空正准备再开口，忽然听到一阵“咕咕”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被江空捕捉到了。

    江空：“什么声音？”

    申鹤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我的肚子在响，因为没有吃饱。”

    她说完，站起身，准备再去舀一碗茶。

    江空连忙叫住她。

    “诶诶，等等。你饿了就喝茶怎么行啊？我带你去吃饭吧？”

    申鹤摇摇头，那双冰魄般的眸子里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我也去许多客栈里吃过一些吃食，浅尝辄止。”

    江空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额……不合口味吗？你想吃啥？”

    申鹤想了想，那双眼睛望向远处暮色中的山峦。

    “清心，琉璃百合，琉璃袋……”

    江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准备掏些清心出来——旋即意识到，自己把所有的清心都给【那个女人】了。

    他的手僵在怀里，嘴角抽了一下。

    只能讪讪地问了一句：

    “额，你吃……卷心菜吗？”

    申鹤歪了歪头，那双冰魄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困惑。

    江空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

    “吃面吗？”

    申鹤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她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空碗，沉默了一会儿。

    “面……”

    许久后，她抬起头，点了点头。

    江空微微一笑，站起身。

    “行，那我下面给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