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洒在这片土地上。

    岛上遍布着色彩斑斓的巨型珊瑚丛——不是璃月那种小株的、养在鱼缸里的珊瑚，而是一人高、两人高、甚至像树一样高的珊瑚丛，枝杈伸展，表面泛着莹莹的微光。

    空气中漂浮着透明的泡泡，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在阳光下缓缓飘动，碰到人的皮肤就会轻轻碎掉，留下一丝咸腥的海水气息。

    远处的珊瑚宫凌空悬于海谷云海之间，殿宇以莹白珊瑚与珍珠母贝筑成，粉紫色的琉璃飞檐翘角，形似层叠的浪涛与绽开的海贝。

    宫殿四周流泉环萦，水光映殿，整座建筑透着一股深海的清宁圣洁，像是从神话中走出来的仙宫。

    小白仰头看着远处的珊瑚宫，嘴巴张成了O形。

    “哇——好漂亮的一座岛屿呀。”

    她看了好几秒，忽然转过头看向江空，浅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少爷，你说的蜃气楼所化的宫殿，就是那个吗？”

    江空点了点头。

    “是。不过它应该已经死去，只是本体化成了这座宫殿的一部分。”

    小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在了珊瑚宫顶部那几株巨大的珊瑚上。

    “那上面还有好大好大的珊瑚呢！”

    “据说那是海祇大御神从自己身上取下的。”

    小白歪了歪头，眨巴眨巴眼睛：“海祇大御神？”

    江空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海祇岛的人在他们附近，才微微压低声音：

    “就是八酝岛上那条大蛇啦。”

    小白“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从大蛇身上取下的珊瑚，大蛇身上为什么会有珊瑚呢……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北斗走在前面，耳朵却竖得老高。

    她一句不漏地听完了江空和小白的对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自点头。

    不愧是帝君。

    连海祇岛的事都知道。

    什么大蛇、什么海祇大御神、什么珊瑚的来历、什么蜃气楼化形，这些事她来海祇岛这么久都没听人提过，帝君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北斗带着两人在海祇岛上简单逛了逛。

    看了珊瑚丛，看了荧光海，看了从悬崖上飞流直下的瀑布，看了嵌在山壁里的巨大贝壳。小白全程处于“哇——”“少爷你看这个！”“少爷那个好漂亮！”的状态，跑前跑后，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江空走在后面，步履从容，偶尔停下来看看景，偶尔和小白搭两句话。

    逛得差不多了，北斗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江空，表情罕见地有些斟酌。

    “那个……江兄弟，”她的语气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挑词，

    “等会要去珊瑚宫见一面海祇岛的领袖。毕竟……”

    她没说“毕竟”后面是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外来人到了海祇岛，又是和雇佣军的头领一起来的，不去见见主人说不过去。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是规矩。

    江空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自然。行路至此，既为异乡访客，自当拜会一方主事之人，此乃世间礼数常理。”

    北斗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江空来一句“不去”。

    几人穿过望泷村。

    村子不大，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屋顶铺着粉紫色的瓦片，和海祇岛的整体色调保持一致。村里偶尔能看到几个海祇岛的居民，有老有少，看到北斗会打招呼，看到江空和小白会多看两眼，但没有露出敌意。

    江空正走着，忽然发现身边的小白停了下来。

    他回头。

    小白站在原地，朝不远处的田地喊了一声。

    “廿宝姐！？”

    江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田地边上，一个红色头发的小女孩正蹲在那里，背对着他们，聚精会神地观察着田里的农作物。

    她穿着一身黄色带花朵图案的振袖，配红色袴裙，红色的长发用绿色发绳扎成高马尾，马尾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那女孩听到喊声，回过头来。

    青绿色的眼眸先是看到小白，眨了眨，然后目光越过小白，落在她身后的那个黑衣身影上。

    脸上的表情从“嗯？”变成了“咦？”，又从“咦？”变成了“啊！”，最后定格在一个大大的笑容上。

    “是少爷！”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朝江空跑了过来，越过了朝自己伸出手的小白。

    小白愣在原地，看着廿宝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直接扑向江空的方向，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正在和江空说话的廿宝。

    小白：？爱会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