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瞄了一眼碗里那少得可怜的面——大概只剩三口的分量，汤底也快干了——又看了看申鹤那面无表情的脸。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我把面给你了，你吃吧，不用客气”。

    他刚准备开口说什么“自己吃吧”，就感受到几道刺人的目光朝自己投来。

    派蒙的好奇的目光——像是“申鹤怎么会主动把面给江空”的探究；花散里的目光则是若有若无地往江空和申鹤身上打量，带着一种微妙的好奇。

    江空偏头看向荧，两人的视线交汇。

    荧的目光里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然后她偏开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碗也往江空那边推了推。

    “我也还剩下些，给你了。”

    江空嘴角抽了抽。

    “过分了嗷你们。当我是净坛使者了吗？”

    派蒙自然是听江空讲过《西游记》的故事的，知道“净坛使者”是猪八戒的封号。

    她嘻嘻一笑，小脸上满是调侃的意味。

    “嘿嘿，你怎么证明你不是？”

    江空斜睨了派蒙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再说话我就把你炖了”。

    “蒙多，你可闭嘴吧。吃你的面去。”

    派蒙缩了缩脖子，但没有真的闭嘴——她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面，嘴角还挂着笑。

    最后，江空用锅里剩下的面汤自己煮了些面。

    灶台的火还没有完全熄，他把锅重新烧开，把那些碎面捞出来，又加了一把新的干面条，扔了点蘑菇和卷心菜叶片，煮了几分钟，捞进碗里，浇上一勺清汤，撒了一小撮葱花，配了点调料。

    卖相一般，但至少够吃。

    江空刚准备吃，其他几人都已经吃完了，把碗放回了厨房。

    荧把空碗摞在水池边上，回头看了江空一眼。

    “空哥，碗你洗吗？”

    江空先是无奈地看了眼荧——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然后又看向正准备自己动手洗碗的申鹤和花散里。

    申鹤已经卷起了袖子，露出了白皙的手腕；花散里也端起了自己的碗，往水池的方向走。

    江空冲她们喊了句。

    “祥林嫂——你们放着吧，待会我洗。”

    申鹤和花散里同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但两人都没有问“祥林嫂是谁”。申鹤以为是在叫花散里，花散里以为是在叫申鹤。

    只有荧和派蒙对江空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

    翌日。

    江空上午研究了一会儿炼金术。

    他在试着改良那个摩拉探测器，至少把爆炸问题给解决了。

    下午的时候，他准备久违地去码头钓鱼。

    好几天没碰鱼竿了，手有点痒。

    虽然他的钓鱼战绩一向惨淡，但“空军”和“不钓”是两回事。

    他扛着鱼竿从云间酥舍出发，路过吃虎岩的石板路，拐上通往码头的小巷。

    路过寒锋铁器铺门口的时候，他看都没看，径直走了过去。

    “小江啊——江空——江老板——”

    老章的声音从铺子门口传来，一声比一声高，最后一声“江哥！”直接拔高了八度，像是怕他听不见。

    江空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马尾辫在背后甩了一下，他脸上挂着笑，手里还扛着鱼竿。

    “咋了老章？‘江哥’都喊出来了，有事求我啊？”

    老章左右看了看——街上有几个行人，但没有人注意到铁匠铺这边。

    他朝江空招了招手，动作很快，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来一下。”

    江空不明所以，但还是收了收鱼竿，走进了寒锋铁器铺。

    他扛着鱼竿进门的时候，鱼竿的尾端差点扫到挂在墙上的镰刀，他侧身让了一下。

    一进铺子，老章就把铺子门给锁上了。

    铁质的门闩被拉下来，发出“咔嗒”一声，然后他又加了一把锁，确认锁好了才转过身来。

    江空愣了愣，低头看了看那把锁，又偏头看了看一脸凝重的老章。

    “这是干啥啊？做贼啊？”

    老章则是直接开口问道，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你——有没有感受到什么？”

    江空“啧”了一声，把鱼竿靠墙放好，双手抱胸。

    “你咋了？能不能直接点？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老章老脸一红，那张被炉火熏得黝黑的脸上泛起一层不太明显的红晕。

    他支支吾吾了一下，搓了搓手，才说道。

    “最近……出了点怪事。”

    江空挑眉，身体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