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便宜点不？”

    “阿姨，这是省城进的货，布料好，做工好，您看看这针脚，密实得很。”大丫把蝙蝠衫翻过来，让她看里子，“十块不贵。”

    中年妇女想了想，“九块五行不？”

    大丫想了想，“行吧，看阿姨这么喜欢，就九毛五……不对，九块五。”她差点说错了，脸红了。中年妇女笑了，掏出九块五递给她，拿着蝙蝠衫走了。

    二丫在角落里笑，“大姐，你说错了。”

    大丫脸更红了，“我说错了你也听见了？”

    二丫说，“我耳朵好使。”

    三丫抱着金豆在门口说，“大姐，金豆也听见了。”金豆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我也听见了”。

    大丫瞪了她们一眼，“都干活去，别贫嘴。”

    傍晚，天快黑了，客人少了。大丫把今天的账算了算，卖了八条牛仔裤、五件蝙蝠衫、三条连衣裙、一套西装、两件衬衫、五件T恤，加上袜子、帽子、围巾，一共卖了三百多块。二丫把账本记好，合上，“大姐，今天生意不错。”

    “不错。”大丫把抽屉里的钱整理好，一块的放一起，两块的放一起，五块的放一起，十块的放一起，整整齐齐的，像一沓沓小砖头。

    三丫抱着金豆蹲在门口，金豆累了一天，趴在三丫腿上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呼哧呼哧的。四丫趴在柜台上也睡着了，画册摊在面前，翻到《三打白骨精》那一页，孙悟空举着金箍棒，正要打白骨精。

    大丫把四丫叫醒，“走了，回家了。”四丫揉了揉眼睛，抱起画册，跟着大丫往外走。大丫把店门锁好，钥匙装进兜里，一家人往回走。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在路灯下闪着光，像无数只白色的小蝴蝶在空中飞舞。

    胡玲玲做好了饭，一家人围在炕上吃。卓全峰从林场回来，把猎枪靠在墙角，脱下棉袄，抖了抖上面的雪，“今儿个店里咋样？”

    “卖了三百多块。”大丫说。

    “不错。”卓全峰笑了，“大丫越来越能干了。”

    大丫脸红了，“爹，我说错话了，把九块五说成九毛五了。”

    卓全峰笑了，“说错了不要紧，下回注意就行。你才多大，能帮你娘看店就不错了。”

    胡玲玲说，“大丫比我能干，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啥都不会呢。”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完了饭。大丫帮胡玲玲洗碗，二丫帮三丫四丫铺被子，五丫六丫在炕上翻跟头，七丫福丫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卓全峰蹲在灶台边抽烟，白尾趴在他脚边，虎子趴在白尾旁边，五只小狗崽在灶台边跑来跑去。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小灰歪着头看屋里，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