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了好几天，父亲李二根终于做出了决定。

    晚饭后，他叫住了李大虎：

    “大虎，那工作……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留在村里。”

    李大虎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不管咋说，村里那老屋，那几亩地，那是条退路。” 李二根象是在说服自己，也象是在向儿子解释，“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有你撑着，你弟弟妹妹也都有着落了，不指望着我这老头挣钱养家。我……我回去，守着那破房子和地，心里头踏实。

    他顿了顿，“我在那儿待了一辈子，人头都熟，抬脚就知道哪儿是哪儿。真要进了城，我……我待不惯。”

    李大虎听完，心里完全理解了。他没有反对：“那工作的事儿，我就先回了。不过您什么时候想进城了，或者觉得在村里待闷了，随时跟我说。儿子再给您想办法。”

    初六，年假结束，轧钢厂正式上班。

    李大虎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先带着妹妹二凤，来到了区供销社。有他提前打好的招呼，二凤的入职手续办得非常顺利。填表、盖章、领工牌和工作服，前后不到一小时。二凤换上那身崭新的、带着供销社标志的深蓝色工装，脸上紧张又兴奋。把二凤送到她所属的柜台，跟负责的刘主任又寒喧了几句，叮嘱二凤好好干，这才离开。

    从供销社出来，李大虎又开车直奔轧钢厂。

    三虎也开始司机学徒生涯。

    巡视了一遍保卫科。看到刘光天正在换新领的工装。

    他们得训练两个月，保卫科的临时工不多。都是有点门路等机会转正的。这些临时工都憋着劲想立功。

    初十刚过，一份盖着市公安局鲜红大印的案情通报，经由机要渠道，送到了轧钢厂保卫科，也抄送了相关厂领导。

    通报揭示了这伙人的完整面目和行动轨迹：

    这个团伙的内核，是一个境外派遣的特务行动小组，原有五人，携带炸药和破坏任务潜入。然而，这五人在天津港来京城的路上，被击毙了两人！ 剩馀三人侥幸逃脱。

    这幸存的三人仓皇潜入京城后，发现原定接应点也被端了。于是，他们改变了策略，利用携带的活动经费，花钱，蛊惑、收买了几个长期在轧钢厂周边活动的、以小偷小摸和盗窃，抢劫为主的本地团伙。

    他们对这几个混混团伙许以重利，编造了一个相对“安全”且有利可图的谎言：进厂主要是偷盗紧俏的物资、铜线，或者摸进财务室搞现金。 绝口没提他们要炸毁仓库和车间的恐怖行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最后进厂的十二人中，只有那两名内核特务携带了手枪和炸药，其他混混只配备了普通的盗窃工具。

    而那两个在墙外置应的马车夫，则属于混混团伙的外围成员。

    通报还提到，根据俘虏供述，他们进厂两人，还有一人在住处看守发报机等消息。等公安人员去时已经逃走。

    通报最后，附上了一张根据俘虏描述绘制的、那个在逃连络员的仿真画象，以及一个名字：宋涛（化名可能性极大）。

    画象上的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李大虎嘟囔一句“怎么还跑了一个。”

    拿起内部电话，下达命令：

    “技术组！立刻把市局刚发来的那张在逃人员‘宋涛’的仿真画象，给我加急印出来！先印他个三百份！ 要清淅！”

    “是！李科！”

    紧接着，他召开保卫科全体会议。会上，他传达了通报精神，重点强调了在逃人员“宋涛”的危险性和重要性。

    “这个人，是特务网络的连络员，知道的东西很多！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但也是最可能露出马脚的时候！”李大虎指着刚刚送来、还散发着油墨味的画象，“从现在开始，全科人员，包括所有临时工，人手一份这张画象！ 给我塞进兜里，记到脑子里！”

    “所有外出巡逻的、站岗的、甚至在厂区附近办事的，都把眼睛给我瞪大了！多看看街上的生面孔！范围不限于厂内，凡是咱们的人能活动到的地方，都给我留意！”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奖励，：

    “谁发现了线索，或者直接发现了这个人，就是大功一件！ 我直接给他请功，我李大虎说话算话！尤其是临时工的同志们，只要提供有效线索协助抓获，我立刻打报告，破格优先，立刻转正！ 绝不食言！”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尤其是几个临时工出身的队员，眼睛瞬间亮了！转正！现在，机会就摆在这张画象上！只要找到画上这个人！“都听清楚了吗？！”李大虎喝道。

    “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很快，数百份“宋涛”的画象被分发到保卫科每一个人手中，甚至贴到了厂区几个重要出入口的布告栏上。附近各个街道也都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