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下面挥了挥手。

    楚月看见了他，站住了，仰着脸往这边看。李大虎冲她比了个手势，转身就往楼下跑。

    他跑下楼，路过大门口，南易正站在那儿，伸着脖子往二分厂方向看。看见李大虎从二楼跑过来，南易的脸腾地红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躲闪闪的，跟做贼被抓了似的。

    他知道李大虎肯定看见了他偶遇梁拉娣那出戏，很是不好意思，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

    李大虎脚步都没停，直接从他身边过去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南易愣了一下，站在那儿，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

    李大虎跑到楚月跟前，气还没喘匀，先笑了。“楚月，这两天太忙了。等下周我不当值了，晚上去我家吃饭。我把柱子喊来，咱们吃顿好的。”

    楚月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她现在对李大虎越来越满意。当初她先确定的关系，挡掉了多少想往李大虎跟前凑的姑娘。这事儿她一想起来就得意。自己选的人，越看越好。

    “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忙。”她轻声说，语气跟平时一样温温柔柔的，“楼顶上都架起机枪了，我就知道你该忙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挺好的。”

    她顿了顿，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的笑。“我妈总是念叨你，什么时候来家里。”

    李大虎心里一暖。“行，下周一定去。”

    两人又说了几句，李大虎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别黑了。”

    楚月点点头，拎着布兜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笑笑，摆摆手。李大虎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厂门口，才转身往回走。

    路过大门拐角的时候，南易还站在那儿，伸着脑袋往二分厂方向看，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李大虎跟着他的目光一起看过去，两人象两只鹅。一会梁拉娣从二分厂那条路上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的。

    南易看见了，掉头就准备往回走。这招他用惯了——看见了就躲，躲完了再找机会“偶遇”。李大虎一把拉住他的骼膊。

    “你这招不能回回用。”南易愣住了，脸又红了。

    李大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就站这儿，跟我说话。梁师傅走到这儿，我就把你放了，你俩就自然而然的一起走了。”

    南易瞪着大眼睛，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科长，你都知道了？”

    李大虎哼了一声。“昨天我就看你在这鬼鬼祟祟的，差点把你当敌特抓了。”

    南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李大虎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行了，站好了，跟我说话。”

    南易老老实实站在他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盯着地面。

    李大虎随便找了个话题。“南师傅，食堂最近伙食怎么样？”南易机械地答着，眼睛不敢看他，也不敢看梁拉娣来的方向。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自然，一个僵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梁拉娣走近了，看见了李大虎，连忙打招呼。“李科长！”

    李大虎转过头，象是刚看见她似的。“梁师傅，下班了？”

    “哎，下班了。”

    “我刚跟南师傅说点事，刚说完。我也准备去食堂吃饭了。”他冲南易点了点头，“南师傅，那事回头再说。”说完转身就走了，干脆利落，头都没回。

    身后留下南易和梁拉娣两个人。南易站在那儿，脸红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梁拉娣站在那儿，也低着头。李大虎走出去十几步，才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一起往厂外走，谁也没说话。

    他笑了笑，转回头继续走。

    ‘南易，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