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单雄信之死(一)  徐茂公鼎定大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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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能保全自身与麾下众人性命,已是万幸。”

    单雄信依旧不肯死心,上前一步,苦苦劝谏:“父王!就算天下城池尽归李唐,我等亦可收拢残部,啸聚山林,割据一方做一方豪杰!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屈膝向那黄口小儿唐童乞怜求生,此乃大丈夫底线啊!”

    王世充闻言,苦笑摇头,眼中彻底失去所有光芒:“雄信,你我皆是割据一方、称霸数州的诸侯,树大招风,天下皆知你我姓名。倘若沦落草寇,暂且苟活,一旦行踪暴露,李世民必定派遣重兵围剿。届时我等疲于奔命,日日躲避唐军追杀,终日惶惶不安,最终依旧难逃一死。争天下之事,成则登临九五,败则认命服诛。天意如此,人力难违,罢了,不必多言。”

    心意已决,王世充不再纠结突围之事,当即下令,命长孙安世即刻重返唐军大营,全权负责谈判投降相关事宜。

    唐军营帐之中,李世民端坐主位,少年英气,神色淡然。他早已料定王世充必然投降,面对前来交涉的长孙安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不容置喙:“你回去转告王世充,如今他兵穷势竭,孤城无援,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格,只能无条件开城归降。不过我念及他主动献城,体恤城内军民,可许诺保全其性命,仅此而已,再无任何商议余地。”

    长孙安世不敢多言,只能如实返回洛阳王宫,将李世民的原话禀报给王世充。王世充听罢,面如死灰,良久之后颓然长叹,最终咬牙应允所有条件。

    武德四年,丙寅日,也就是初九清晨。洛阳内城城门缓缓打开,王世充身着素白丧服,褪去诸侯冕冠,卸下随身佩剑,带领郑国太子、宗室亲族以及文武百官两千余人,列队走出城门,行至唐军营门前,正式请降。

    李世民身着鎏金铠甲,立于军阵之前,以战胜者之姿,依诸侯受降礼制,坦然接受王世充一行人归降。王世充俯身跪拜行礼,彼时盛夏清晨尚且微凉,可他心中惊惧交加,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浑身微微颤抖。

    李世民居高临下俯瞰着匍匐在地的王世充,想起往日王世充屡次轻视自己,戏称自己为黄口孺子,不由出言调侃:“郑王往日自持资历深厚,素来轻视我,总觉得我不过是个不经世事的孩童。今日见到我这个孩童,为何如此惶恐恭敬?”

    此话如同利刃,狠狠刺痛王世充的自尊,他不敢有半分顶撞,只能慌忙叩首,连连伏地谢罪,姿态卑微至极。

    受降仪式结束后,李世民下令将王世充、郑国宗室及一众核心官员尽数羁押,严加看管。随即调拨多支唐军小队入城,分区驻守洛阳全城街巷、市集、商铺与官署,并且颁布严苛军令:全军将士严禁劫掠百姓、骚扰商户、强取民财,但凡有触犯禁令者,一律就地斩首。军令森严,入城唐军秋毫无犯,繁华落尽的洛阳城,罕见地维持住了短暂的安稳秩序,无一人敢违逆军令。

    次日丁卯日,初十。李世民正式率领亲卫部队,进驻洛阳皇宫。入城之后,他第一时间做出部署,命心腹记室房玄龄率先接管原隋朝中书省、门下省两大中枢官署,全力搜集隋朝遗留的天下舆图、户籍名册、律法典籍、诏书制文等核心政务资料。这些资料事关天下州县赋税、人口、防务,是掌控中原乃至天下的重中之重。可惜王世充占据洛阳期间,为巩固自身统治,早已将大部分不利于自己的隋朝旧档尽数焚毁,房玄龄耗费整日时间四处搜寻,最终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李世民转而下令萧瑀、窦轨等重臣,查封洛阳城内隋朝遗留的皇家府库、私藏宝库,将库内囤积的金银珠宝、绫罗布帛、粮草物资全部登记造册,统一收归唐军所有,随后按军功大小,逐一赏赐麾下参战将士,犒赏三军。

    安抚城池、犒赏将士之余,李世民开始清算郑国罪臣。他结合过往战事罪状、城内百姓控诉,筛选出十几名罪大恶极、民怨滔天的王世充党羽,其中包含段达、王隆、崔洪丹、薛德音、杨汪、孟孝义、单雄信、杨公卿、郭什柱、郭士衡、董睿、张童儿、王德仁、朱粲、郭善才等人。李世民下令将所有人尽数枷锁收押,统一押送至洛水河畔,择日当众处斩,以安洛阳民心。

    消息传出,震动全军。右武侯大将军李世勣闻讯心急如焚,当即火速赶赴李世民营帐,恳切求情。

    世人皆知,李世勣与单雄信早年一同落草瓦岗,二人歃血为盟,立下同生共死、祸福与共的誓言,情谊远超寻常兄弟。李世勣深知单雄信性情刚烈,虽为郑将,但从未残害无辜百姓,其罪不至死,且此人骁勇冠绝中原,是世间难得的绝世猛将。

    为此,李世勣不惜放下身段,向李世民苦苦哀求,直言愿意舍弃自身所有官爵、食邑与封赏,以此换取单雄信一条生路,恳请李世民将其赦免,收归麾下为大唐效力。

    但李世民素来厌恶单雄信反复无常的品性,且过往交战之中,单雄信数次险些重创自己与麾下将士,积怨已久。无论李世勣如何恳切劝谏,言辞何其真挚,李世民态度始终强硬,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斩杀单雄信的心意,再无半分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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