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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破除李世民心中执念:
“大王所言极是。可大王试想昔日舜帝往事:昔年舜遭父瞽叟、弟象屡次加害,被逼疏通深井,其父与弟在上填土活埋,舜若不知避险脱身,早已化为井底泥土;被逼粉刷粮仓,其父与弟在下纵火焚仓,舜若不知伺机逃走,早已化为仓上灰烬!
倘若舜死于父兄陷害、困于愚孝小节,又何来恩泽遍天下、法度传万世,何以成千古圣君?
世人皆知,舜遇小杖责罚,则隐忍受之、恪守孝道;遇大杖夺命、危及性命,则果断脱身远走、保全自身。何也?只因舜心存天下苍生、胸怀社稷大业,不拘私人小节、不困匹夫仁义!
隐忍小辱,是为尽孝;决断逃生,是为成圣!大王今日所处,正是舜帝当年生死危局!保全自身,方能保全社稷;剪除凶逆,方能安定天下!”
此番圣贤之论,彻底击碎了李世民固守已久的名节执念。他心中豁然通透,终于明白了私仁不可乱大公、小节不能误大业的道理。
心结稍解,李世民依旧想要卜问天意、决断吉凶,遂命左右取来龟甲,准备占卜吉凶、测算起事成败。
正当龟甲备好、即将起卦之际,秦王府幕僚张公恰从外而入。他素来沉稳果决、洞察时务,见状当即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手中龟甲,狠狠掷于地面,龟甲碎裂、卜器尽毁,朗声直言:
“大王!占卜之道,本是用以决断疑难、解惑定心!如今大势昭然、祸福已定,局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里还有半点疑难需要占卜!
今日之事,顺势而起则生,迟疑不动则死,成亦此举、败亦此举,别无二路!难道大王若是占卜得凶卦、预兆不吉,便要就此罢手、束手就擒,坐待二人屠戮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犹豫、迟疑、顾虑、侥幸,尽数被这一番话彻底击碎。
至此,李世民再无半分迟疑,心中终下定死战决心,当即与李世勣、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侯君集一众心腹,闭门密室议事,敲定完整起事行动计划。
整场计划,布局精密、算无遗策,全然出自李世勣之手,深谙长安兵力格局与宫城守备要害,精准拿捏敌我优劣、规避所有风险。
彼时长安城内兵力悬殊至极:东宫长林兵、皇城宿卫禁军合计近两万众,齐王府私兵精锐亦有数千之多,甲仗精良、驻守京畿、地利在握。反观秦王府,全程仅有八百私卫勇士可用,兵力悬殊数十倍。
若是在市井街巷、坊市府邸、城外郊野等地动手,东宫、齐王府兵马可顷刻合围,一旦李建成、李元吉任意一人突围逃脱,即刻便可调动禁军、私兵入宫清剿,届时秦王府八百卫士寡不敌众,必将全员覆灭、满门抄斩,再无翻盘可能。
唯独有一处地利,可逆转兵力差距、实现精准狙杀、杜绝漏网之鱼——玄武门。
玄武门为皇宫正北正门,乃是天子禁中核心要道,宫城之内,禁军卫戍有严苛铁律:非诏不得擅入。东宫、齐王府兵马纵然人多势众、甲械精良,若无圣旨诏令,绝不能擅自闯入玄武门内,无法驰援二王、干预宫内变局。
李世勣精准抓住这一宫城规制漏洞,定下绝杀之计:
利用玄武门守将常何的人脉渊源布局。常何本为瓦岗旧部,乃是李世勣昔日嫡系旧将,素来亲厚可信、可受节制。由李世勣暗中联络常何,提前疏通门禁、布好伏兵、把控宫门守备。
待李渊下旨召集三兄弟入宫对质、议事之际,趁李建成、李元吉孤身入宫、无重兵护卫、隔绝府兵的绝佳时机,于玄武门内设伏,一举诛杀二王,永绝后患。
与此同时,李世勣思虑周全、算尽退路,并未让秦王府全部八百勇士尽数投入玄武门伏击,避免孤注一掷、全无后手。
他特意请李世民分出一百精锐卫士,交由秦琼亲自统领,固守秦王府全境,严密护卫王府家眷老小、文臣眷属,死守大本营、稳住后方根基。
这一百精锐作为最终退路与保全底线:若是玄武门伏击顺利、一举功成,则留守将士安稳守城、静待大局底定;若是玄武门起事意外失手、伏击败露、未能得手,便由秦琼即刻护送李世民全体家眷、府中亲信,连夜冲破长安城门,疾驰东去,直奔洛阳根据地,依托关东基业东山再起,保全火种、再图后计。
攻守兼备、进退有路、算尽成败、全无疏漏,玄武门惊天变局的整套周密布局,就此彻底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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