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训练转场到水下模擬区。

    水池是个大型设施，水深十米，池底有部分飞船內部结构的复製品。

    演员要穿著加重版的训练太空衣下水，模擬太空行走和舱外维修。

    陈寻换好衣服出来时，安妮已经在水池边做热身了。

    她看到陈寻，招了招手，冲他抱怨：“这衣服比我拍《悲惨世界》时穿的囚服还重。”

    “这比囚服可贵多了。”

    陈寻检查著自己的氧气阀：“这一套模擬服造价顶一辆跑车。”

    “你怎么知道”

    “罗伯特说的，他还说弄坏了要从片酬里扣。”

    两人正聊著，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开始检查陈寻的装备。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白男，胸牌上写著“技术组杰马斯”。

    他检查得很仔细，但全程没说话，表情也很淡。

    陈寻看著这人突然愣了一下。

    因为这人头上的好感度赫然是0。

    0

    这不太正常。

    正常哪怕是陌生人好感度一般在30左右，有点印象的会到40—50。

    零好感意味著什么

    对他有敌意

    幸好不是负数，这么说来还不至於攻击他。

    可他跟这个杰马斯之前根本没见过面。

    今天是第一次接触。

    “装备没问题。”

    杰马斯终於开口，声音平平的。

    “谢谢。”

    陈寻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杰马斯点点头，转身去检查安妮的装备。

    陈寻盯著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嘀咕。

    水下训练开始。

    陈寻和安妮先后入水，教练在水面上通过通讯器指导。

    “安妮，你的右手动作太僵硬，想像你在推一个漂浮的箱子，不是搬砖。”

    “陈，你移动得太快了，真实太空里，动作过快会导致失控旋转。”

    陈寻放慢速度。

    他在水下很適应。

    毕竟在副本里经歷过更极端的环境。

    他甚至有余裕观察周围。

    透过面罩，他看到水池上方，杰马斯站在监控屏幕前，正跟另一个技术人员说著什么。

    两人说话时，杰马斯朝水池方向瞥了一眼。

    杰马斯那眼神，陈寻从水里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但没时间细想，教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陈，你的浮力控制有问题吗数据显示你在下沉。”

    陈寻调整了一下姿態：“没有，我很好————”

    话没说完，他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就像有人拿保鲜膜糊在你脸上那种感觉，吸进来的气越来越稀薄。

    陈寻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仪錶盘。

    红色警报灯开始闪烁。

    “什么情况”

    陈寻敲了敲仪錶盘：“教练，我的氧气在漏。”

    “漏氧”

    教练的声音严肃起来：“现在多少”

    “立即上浮，安妮，你也上浮，训练中止。”

    陈寻按住上浮装置的按钮。

    没反应。

    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那个应该喷出气泡帮他上升的阀门，像焊死了一样。

    “上浮装置故障。”

    陈寻儘量让声音平稳：“我上不去！”

    “我这边也————”

    安妮的声音插进来，有点慌乱，隱约还带著哭腔：“我的上浮装置也卡住了，但我氧气是满的。”

    陈寻转头看向安妮。

    透过面罩能看到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她比划著名手势，指向自己的上浮按钮，然后摇头。

    两个人同时故障

    “教练，我们俩都卡住了，请求协助上浮。”

    水池上方已经乱起来了。

    能听到跑步声、喊叫声，还有设备碰撞的声音。

    几个救援人员衝到池边，开始穿装备。

    按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三分钟。

    “陈寻，你没事吧”

    安妮游过来一点：“你的氧气————”

    “还够！”

    陈寻打断她：“你別乱动，保存体力，救援马上下来。”

    他说得轻鬆，但脑子转得飞快。

    在副本里体验库珀的经歷的时候，他遇到过各种突发状况。

    此刻这些经验不断在他脑海中来回印证。

    很快几种处理方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可以手动强制泄压。

    但需破坏阀门，风险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