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岩放下手中的册子，抬起头，看向云澜真人。

    他的眉头依然皱着，象是在心里反复斟酌了很久，沉吟片刻，才终于开口：“大人，属下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当不当讲。”

    云澜真人抬起手，轻轻一挥：“但说无妨。”

    刘青岩点了点头，坐直身体，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在座的诸位长老，最后落在江倾月身上：“倾月的力量到底有何特殊，为什么会吸引敌人前来夺取？”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江倾月身上，又移向云澜真人：“属下只知道这股力量来源于远古大能，从古至今一直传承在宗门内部，可这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困惑：“它究竟是什么？为何而存？为什么值得一个组织不惜做出如此猖狂冒险的举动，也要冒险夺取？”

    殿内安静下来。

    几位年纪大的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声交流了几句，声音很轻，象是确认了什么，也有人微微点头，有人轻轻摇头，有人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一言不发。

    云澜真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自光扫过台下，在刘青岩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向江倾月。

    此时江倾月端坐着，听到关于她的对话，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众人，但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面色平静。

    她看了一眼云澜真人，虽然嘴角微微抿了一下，象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吴长老见状，放下手中的册子，清了清嗓子。

    他先看了一眼云澜真人的神色，见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语气里也带上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与无奈。

    “青岩啊，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些也是正常。”

    他顿了顿，象是在整理思绪，组织语言，又很象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沉稳，象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史书。

    “根据传说，在远古时期，天上曾经存在两个月亮。”他抬起头，仿佛能通过大殿的穹顶看到那片遥远的夜空。

    “它们一东一西，交替运行，月光普照大地，滋养万物，那个时代，灵脉充沛，万物生长，灵植不用培育就能长成参天大树，妖兽不用修炼就能开启灵智，修士不用苦苦修炼就能吸纳天地灵气，凡人也能活几百岁而长生不老。”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沉下来。

    “然而，想要维持这片过于富饶的土地，需要超乎想象的巨大能量，那两颗月亮日夜不停地燃烧自己，释放灵力，维系着整个世界的运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年万年，天地承受不住，万物承受不住，最终，月亮也承受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其中一个月亮，选择了牺牲。”

    “它没有坠落，没有熄灭，而是破碎掉了。”吴长老的声音很轻，却象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不过它并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宇宙规律使然，它耗尽了自己的能量内核，为这个世界的繁荣，支付了终极代价。”

    殿内一片寂静，连炎阳长老都停下了转毛笔的动作。

    “破碎之后，它的碎片便化作漫天灵光，散落天地之间，绝大部分都融入山川河流，化为自然灵力：而另一极小部分最精纯的能量”

    吴长老看向江倾月：“则凝聚成“月力”，它会查找有缘的生命传承下去，确保这份守护得以延续。”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都看着江倾月，她端坐在那里，清冷姣洁的面庞配上一身白衣，庄严肃穆的样子，就仿佛是吴长老口中远古的月亮一般。

    他收回目光，看着刘青岩，语气里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千年来，这股力量一直传承在我林云宗手中，而江倾月——

    ”

    他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便是现如今的传人。”

    刘青岩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桌案上那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那个墨黑的“晦”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良久，刘青岩缓缓吐出一口气，象是把胸腔里积压许久的疑问都吐了出来。

    “原来如此，竟然有这样的过往。”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沉重，他看向江倾月，“如此看来，敌人的目的，竟然是妄想要掌控远古的力量。”

    炎阳长老放下手中转着的毛笔，随后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一团。

    他揉了揉眉心，忽然停下，声音低沉：“问题是，他们要这股力量做什么？”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众人，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既然黯冥客这样的人都出现在这个组织里，还侵入我宗领土，只怕剩下的他们也没安什么好心！”

    台下又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