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别墅大门打开的瞬间，林西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父亲林志远正站在玄关处。

    "啪！"手提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林志远的面色由红转青，最后变成可怕的惨白。他死死盯着儿子的手，那修长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与金发男人十指相扣的温度。

    "恶心的东西！"林志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林家三代清白，怎么就养出你这种变态？！"

    林西阳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这个动作却更加激怒了父亲。

    "藏？现在知道羞耻了？"林志远一把揪住儿子的衣领，昂贵的真丝衬衫在暴力下发出撕裂声，"在国外学的就是这些下作勾当？和男人搂搂抱抱？！"

    "老林！"母亲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却在看到丈夫暴怒的表情后停住脚步。她的目光在儿子和丈夫之间游移，最终叹了口气："阳阳...你们这样确实..."

    "我们怎样？"林西阳抹去嘴角的血迹，突然笑了，"爸，您不是转德国分公司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他故意用德语说出"德国"这个词，发音标准得刺耳，"是发现我和Alex的往来记录了吗？"

    "畜生！"一记耳光带着风声扇来，林西阳被打得撞在玄关柜上，水晶摆件哗啦啦碎了一地。

    "阳阳！"母亲想上前却被丈夫吼住："看看你教的好儿子！同性恋！变态！传出去我林志远还怎么做人？！"

    林志远额角青筋暴起："我林家没有你这种变态儿子！"

    "林家？"林西阳的笑变得惨淡，"您管过这个家吗？曦曦初中发烧到40度时您在哪儿？我妈做手术时您又在哪里？"他的声音越来越抖，"现在来扮演严父？"

    "啪！"

    又一记耳光呼啸而来。林西曦突然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哥哥面前。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客厅。林西曦被打得踉跄几步，左颊火辣辣地疼。丸子头散开一半，发丝凌乱地贴在红肿的脸颊上。

    "曦曦！"林母终于冲过来，却被女儿的眼神震住。

    "爸，"林西曦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客厅安静下来，"哥哥只是爱上一个人，这有什么错？"

    林志远的手还悬在半空，他看着女儿脸上的指痕，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两个男孩子怎么就不能是爱情了？"林西曦的声音在颤抖，却异常清晰，"他们比任何人都勇敢，敢于对抗世俗的眼光，这样的感情难道不是更可贵吗？"

    "爱情？"林志远声音因暴怒而扭曲，"两个男人谈什么爱情？这是病！是犯罪！我们那个年代要枪毙的！"

    母亲站在楼梯上，脸色苍白。

    林西阳轻轻握住妹妹的肩膀，将她往身后带了带："曦曦，别说了。"

    "我要说！"林西曦仰起头，左颊的红肿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爸，您知道吗？Alex看哥哥的眼神，比您看妈妈的眼神温柔多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刺进林志远的心脏。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林母突然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够了！都回房间去！"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藏在华丽外表下的裂痕，终于在这一刻破裂。

    二楼走廊尽头的卧室里，林西阳正小心翼翼地给妹妹上药。

    "疼吗？"他的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那道红肿的伤痕上。

    林西曦摇摇头，丸子头已经完全散开，长发垂在肩头："哥，Alex对你很好吧？"

    林西阳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柔和下来："嗯。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连我讨厌吃香菜这种小事都放在心上。"他顿了顿，"有一次我在图书馆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他的外套，桌上还放着一杯热可可。"

    "真好，我支持你们。"林西曦轻声说，"哥哥，你是一个勇敢的人。"

    林西阳突然红了眼眶，他放下药膏，将妹妹搂进怀里："傻丫头...我们西曦也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儿"

    "哥，"林西曦靠在他肩上，"你知道吗？今天在学校，纪元也是这样保护我的。"她轻声又讲述着白天发生的事，"他明明可以不管的，却站出来为我作证..."

    林西阳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小子还不错。"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进来，照亮在房间里相拥的兄妹，楼下传来父母压抑的争吵声，但此刻，这个小小的房间仿佛成了一个避风港。

    "曦曦，"林西阳突然说，"不要因为爸妈的关系就对爱情失望。"他的声音很轻，"这世上真的有很美好的感情，值得你去期待。"

    林西曦点点头，想起纪元镜片后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