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停顿了几秒。

    “因为是你选的。”

    发送。

    这一次，回复来得更慢。

    一分钟。两分钟。

    然后：

    “森重君。”

    “嗯。”

    “你今天在发布会上说‘信任他会回来’。”

    “嗯。”

    “你是在说艾弗森。”

    她停顿。

    “还是也在说别的？”

    森重宽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纽波特纽斯的夜空依然沉静如海。训练馆的轮廓在月光下静静地伫立。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羽田机场的出发大厅。

    她站在安检线外，没有哭。

    她说：“我会去美国找你。”

    他那时以为那是安慰。

    此刻他知道，那是承诺。

    “都在。”他打字。

    发送。

    这一次，回复很快。

    “晚安，森重君。”

    “晚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想起今晚那记三分出手前的瞬间。

    弧顶，三分线外，汉普顿中锋扑防不及。

    他起跳，出手，球在空中旋转。

    那一刻他没有想得分，没有想数据，没有想球探报告。

    他只是想起早晨训练时，藤原纪香蹲在场边，镜头对准他的投篮手型。

    她说：“你出手的时候，手腕的跟随动作比上个月更顺了。”

    他那时没有说话。

    但他记住了。

    因为他知道，她在看。

    ---

    **1994年11月24日，感恩节，弗吉尼亚州纽波特纽斯。**

    这是森重宽在美国度过的第一个感恩节。

    学校食堂关门一周，国际生宿舍只剩三分之一的人。藤原纪香三天前飞回东京处理NHK的紧急事务——台里临时需要她协助剪辑一期《日本少年在美国》的特别节目，预计12月初才能返回。

    清晨六点，训练馆。

    枫木地板上只有一个人影。

    艾弗森推门进来时，森重宽已经在投第387个中距离。

    “你他妈不需要休息吗？”艾弗森把运动包扔在长凳上，“今天是感恩节。”

    森重宽没有回答。他投出第388个球，空心入网。

    “你在日本过感恩节吗？”

    “不过。”

    “那你怎么知道今天要训练？”

    森重宽停顿了一下。

    “纪香不在。”他说，“没事做。”

    艾弗森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走到球筐边，拿起一个球，开始投篮。

    砰。唰。

    砰。唰。

    沉默持续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