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觉得不够紧，又解开重来。

    艾弗森坐在他左边，闭着眼，头靠着柜子。耳机里漏出一点鼓点，是Dr. Dre的《Nuthin'''' but a ''''G'''' Thang》。他的右脚跟着节奏点地，脚跟提起，脚尖着地，一下，两下，三下。点地的力道很均匀，像心跳。

    贾马尔·威尔金斯在镜子前拉伸左腿。他把脚架在凳子上，身体慢慢往前压，手臂伸直，指尖去够脚尖。镜子里的他皱着眉，不是因为疼，是在想事情。他在想罗恩·默塞尔昨天录像里的一个习惯动作：默塞尔背打时，如果先晃左肩，那下一步八成是右转身。

    克里斯·哈里森坐在角落里，双手手掌向上摊在膝盖上。他在看自己的手纹，看那些横竖交错的线。他的手很大，但手指不算长，掌心厚，握拳时骨节不突出。他知道今晚要对位的人手比自己大，指节像竹节。他在心里重复教练的话：“卡位时用屁股，不是用手，用屁股。”

    贝利教练推门进来时，没有人抬头。

    他手里拿着一张A4纸，纸是湿的——不是水，是汗，他的汗。他把纸放在战术板上，战术板是旧的，边缘的塑料壳裂了，用透明胶带粘着。

    “橡树山的首发，”他说，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每个字都清楚，“控卫韦恩·特纳，188公分，84公斤，左膝有旧伤，去年三月动过关节镜。他变向时右腿蹬地会比左腿多用三成力，所以往左突的第一步会慢零点一秒。”

    艾弗森的右脚停止点地。

    “得分后卫罗恩·默塞尔，198公分，91公斤。”贝利顿了顿，“你们都知道他。但你们不知道的是，他训练时后仰跳投连续命中过67个。不是空位，是有人扑防的情况下。”

    威尔金斯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们的优势在内线，在外线速度。他们的优势在默塞尔，在防守轮转。”贝利把那张湿透的纸翻过来，背面是手画的几个箭头，“我要你们做三件事。一，每次进攻至少传三次球。二，防守时换防要喊，用喊的，不用眼睛。三——”

    他看着森重宽。

    “第三节开始，默塞尔会来防你。你要在他头上得分。第一次就要进。进得越干脆，他心态变化越快。”

    森重宽系好了右脚的鞋带。他抬起头，点了点。

    “还有，”贝利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看台上那些人，那些穿西装的，那些拿摄像机的，那些在本子上写字的——他们不是来看比赛的。他们是来分肉的。你们不是肉。听明白了吗？”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然后哈里森说：“明白。”

    接着是D·J·布朗：“明白。”

    然后二十四个声音，高高低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