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指挥和焦虑而变得异常沙哑，几乎破碎，但每一个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字，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不容置疑的、破釜沉舟的力量：“听着！比赛还剩一节多，但每一分钟，每一秒，都会像一年那么漫长！我知道你们累了，累得想立刻躺下，累得感觉灵魂都要出窍！看看对面！”他猛地指向皮克斯基尔替补席，“他们也一样！奥多姆在喘，布兰德在揉他的肩膀！冠军奖杯，不会颁给最先累倒的人，只会颁给那些即使累到想死，也愿意咬着牙，再多跑一步、多跳一次、多抢一个篮板、多防下一次进攻的混蛋！”

    

    他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张被汗水、疲惫和斗志扭曲的年轻脸庞：“阿伦·艾弗森！”他低吼着这个名字，“你是风！是撕裂黑夜的闪电！是我们进攻端最锋利、最不可预测的武器！最后这节，我要你的突破，像烧红的刀子一样插进他们的心脏！我要你的得分，像瓢泼大雨一样浇灭他们的气焰！但我要你更聪明！减少那些被逼到死角的失误！相信你的队友！”

    

    “森重宽！”他的目光转向那个沉默的亚洲巨人，语气沉重如山，“你是海！是山！是我们最后、最坚实的堡垒！我要你统治那片油漆区！得分，用你的力量、你的脚步，碾碎试图阻挡你的一切！篮板，用你的双手、你的意志，掌控我们的天空！防守，用你的身躯、你的怒吼，铸成他们无法逾越的铁壁！把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当成你篮球生命的最后一秒来战斗！燃烧你的一切！”

    

    “其他人！”他看向膝盖缠着绷带、眼神倔强如火的威尔金斯，看向即将重新上场、满脸决绝的哈里森，看向手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目光坚定的D.J.布朗，以及所有坐在替补席上、拳头紧握的队员，“防守！拿出你们灵魂里最后储存的那点能量！缠住奥多姆，让他每一次接球、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沼泽里挣扎！顶住布兰德，让他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起跳都感觉背负着山岳！外线轮转，要像最精密的齿轮，严丝合缝！至于篮板球……”贝利教练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那不只是篮球！那是氧气！是生命线！是用牙咬，用手抠，用头撞，用你身体每一寸骨头去拼，也必须给我抢下来的东西！”

    

    “记住！28胜0负！我们一路击败所有质疑，踏过所有对手的尸体走到这里，不是为了在这最后一步，看着别人举起奖杯！是为了站在那座最高的山顶，告诉全世界，谁才是1995年全美高中篮球，当之无愧的王者！最后一节，我不需要你们保留任何东西！把你们的汗水、鲜血、甚至灵魂，都他妈的给我留在场上！然后，一起把冠军带回贝瑟尔！撕碎他们！！！”

    

    “撕！碎！他！们！！！”

    

    更衣室里，响起一片嘶哑、破碎、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榨取出来的、汇聚了所有不甘、所有愤怒、所有荣耀渴望的怒吼。疲惫到极致的眼神，被这最后的、疯狂的战意点燃，如同风中残烛迸发出最炽烈的光。阿伦·艾弗森和森重宽隔着缭绕的汗雾与激昂的氛围对视一眼，没有语言，只有同样在疲惫深渊中熊熊燃烧、誓不罢休的瞳孔。两人同时伸出紧握的拳头，在空中重重地、毫无保留地撞在一起，骨节碰撞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响声。

    

    第四节，最终决战，开始。

    

    双方首发五虎，拖着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仅凭意志驱动的沉重身躯，重新踏上了那片闪耀着荣耀与残酷的枫木地板。这将是一场毫无保留、直至燃烧殆尽、甚至超越极限的最终对决。

    

    贝瑟尔球权。阿伦·艾弗森运球推进，他的绝对速度似乎比第三节末更慢了半拍，但眼神中的光芒却凝练如经过千锤百炼的刀锋，冰冷、锐利、一往无前。他知道，这是兑现所有汗水、所有伤痛、所有午夜梦回时对胜利渴望的最终时刻。

    

    过半场，他再次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森重宽立刻会意，拖着疲惫但依旧庞大的身躯提到极高的位置做掩护。艾弗森借助掩护摆脱，但皮克斯基尔的夹击如饿狼扑食般如期而至，且更加凶残、果决，两名球员如同铜墙铁壁，几乎要将他挤压到边线绝境。

    

    阿伦·艾弗森在两人合围形成的、令人窒息的狭窄缝隙中，视野并未被完全遮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顺下但被埃尔顿·布兰德用全身力量顶住的森重宽，也用超凡的球场感知，“听”到了被放空、正悄然无声移动到底角空位的D.J.布朗。电光火石，生死一瞬，他手腕以一个极小幅度、却妙到毫巅的角度一抖，一记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又如同鬼魅般隐蔽的击地传球，从两名防守球员紧紧并拢的腿间那几乎不存在的狭小缝隙中穿过，篮球贴着地板，如同有自己的生命般，精准无比地找到了完全被放空、方圆三米无人的D.J.布朗！

    

    D.J.布朗在底角接球，时间仿佛在那一刻为他静止。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