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

    她把烟也拿到茶桌上。

    她又转身走开，还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巨大的烟嘴。

    其实那是个烟灰缸，做成烟嘴的模样。

    她把烟灰缸收起来，是不想让冬儿看见，以为妈妈还在抽烟。

    那是静安有一次去早市买菜的时候，无意中在一个地摊上发现的。

    她不再抽烟，但是将来顾泽要来家里，顾泽是抽烟的，以前家里没有烟灰缸，顾泽抽烟就把烟灰掸在纸上。

    静安觉得总要给顾泽置办一个烟灰缸。这个烟灰缸的意义不仅仅是装烟灰，还代表着家里接受顾泽的出现。

    也代表着静安心里对顾泽男友身份的承认。

    咖啡，香烟，傍晚的夕阳，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客厅里。两个人之间的情绪波动着，带着丝丝缕缕的回忆和暧昧。

    他们谁也没有提起有关辞职发生的激烈争执，也没有提起电话打不通的这件尴尬事。好像这些事情都不存在。

    他们又像以前一样谈论文学，谈论诗歌，还有远方的旅行和梦想。

    两个人越看彼此，越觉得分不开，眼神开始拉丝，两只手也慢慢地攥到一起。

    窗外的光线还有最后一缕酡红，早归的燕子在窗前呢喃着飞过，是召唤伴侣，还是在求偶？

    在精神上，静安需要顾泽的鼓励，在情感上，她也依赖于他。

    好长时间没有做这件事了，静安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一个男人。

    她不喜欢自己这么强硬，她希望自己更像女人一样柔软。跟顾泽在一起，拥

    这一刻，她才知道她是一个女人，她完全可以依偎在这个男人的怀里，不去外面冲锋陷阵。

    但是，衣服一件一件穿起来，她身上的铠甲就一件一件地张开。

    她回不到过去了，她再也不是九光家里的那个哭哭啼啼，哀哀怨怨的小女人，她早就脱离婚姻而独立坚强的存在。

    跟顾泽在一起，是感情的需要，也是身体的需要，还是一种身份的需要。

    她不希望自己像男人一样活着，她希望在工作的时候，她像男人一样拼命，但在生活当中，她像女人一样柔软。

    她的身体和灵魂有时候分开，有时候又合二为一。分开的时候，她矛盾挣扎，合二为一的时候，是她最安静的时候。

    顾泽看着静安的背影，心里想，她还是最初在北戴河认识的那个女人吗？

    其实，顾泽看着静安一步一步从软弱走到坚强，看着静安从泥泞里走的陆地上。

    他也看着静安一次一次的选择，虽然不是他希望的那样，但是当静安做出了选择，他希望静安的选择是正确的。希望静安每一步都走得稳当，都走得更远！

    他忽然看到床下有几捆书。

    原来，静安那本书并没有全部卖掉，她为了面子，故意在顾泽面前那么说的，怕顾泽小瞧她。

    这个女人呢，又可气又可爱！

    顾泽笑静安骨子里，还是那个小女人，爱面子的小女人。

    他临走之前，对静安说了一句话：“我们单位要做点公益，给一些学校搞点福利，有人建议我们给学生送一些书，我刚才忽然想到你出的书。你的书还有没有？要是还有没卖掉的，我就拿走。”

    静安不好意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