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放下手机,睏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很重,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囂著让他躺下。
但他不能躺。
他从怀里掏出那片小红的甲壳碎片,里面那一丝灵魂波动还在。
陈十安把碎片捧在手心,闭上眼睛,从丹田里硬挤出一丝造化之力。
那丝力量缓缓流入甲壳碎片,碎片表面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小红,”陈十安轻声说,“这些你先慢慢吃,先生会养好你的。”
碎片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生命波动似乎比之前强了一点点。
陈十安就这么捧著碎片,一点一点地把造化之力往里灌。每输一丝,他脸色就白一分,额头上的冷汗也越多。他嘴角带著笑,动作轻柔而有耐心。
耿泽华在旁边看著,嘴唇动动,最终没说话。
他知道劝也没用。陈十安这个人,对自己狠起来,谁都拦不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十安就这样坐在炕边,一手握著小红碎片,一手搭在李二狗的腕脉上,时不时检查一下脉象。
李二狗的脸色青黑,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银针封穴的效果还在,生机没有继续流逝。
胡小七李二狗旁边睡著了,耿泽华靠在椅子上,硬撑著运功稳住丹田。
天色渐晚,哈城的夜空星星很淡,城市也安静下来。
后半夜,院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十安,是我。”
陈十安站起来,踉蹌了一下才去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人。
左边那人身穿黑色长袍,身形挺拔,面容清瘦,两鬢斑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那是陈镇山,陈十安的师伯,陈镇岳的师兄。
右边是个女子,一袭红衣,面容姣好,手里提著一个檀木盒子。那是孟七娘,陈镇山的爱人。
“师伯,七娘。”陈十安侧身让路,“您怎么来了。”
陈镇山迈进院子:“你受伤了。”
“没事。”陈十安摇头,“师伯,你们来得正好。二狗哥的伤需要养魂草,我正愁没地方弄”
“带来了。”孟七娘开口,把檀木盒子递过来,“黄泉源头采的养魂草,三百年份。对修复本源有奇效。”
陈十安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著三株通体莹白的小草,散发著淡淡的清香。那香味一入鼻,陈十安就觉得识海一清,连日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多谢七娘。”陈十安郑重道谢。
“一家人,不用谢。”孟七娘说完,径直走向李二狗的床边,低头查看伤势。
“混沌之气侵蚀心脉,”孟七娘检查后说,“但有一股本源之力护住了心口。这功法是玄武镇世诀?”
“是。”陈十安说,“生死关头玄武领域自动护主。”
“难怪。”孟七娘点点头,“难怪他能撑到现在。不过领域之力消耗太大,他的本源之力也快耗尽了。养魂草能补他的魂,但肉身和经脉的伤势,还需要別的药。”
夺命压岁钱
“药材已经在找了。”陈十安说。 陈镇山走到陈十安身边,伸手搭在他肩膀上。陈十安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真气从肩膀渡入,在经脉里游走一圈,最后消散。
“你燃烧了命格。”陈镇山收回手,脸色沉重,“命格本源受损,如果不好好调养,以后修行难进。”
“我知道。”陈十安说,“这个以后再想办法。”
陈镇山看著他,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欣慰。这孩子跟他爹一样,骨头硬,认死理。
“你先去休息。”陈镇山说,“这里有我和七娘守著。”
“我睡不著。”陈十安摇头,“等二狗哥脱离危险再说。”
陈镇山还想劝,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的声音急促:“小七,姥姥来了!”
胡小七一下子醒了:“姥姥?!”
陈十安赶紧去开门。
门外站著胡小七的姥姥,一身靛青色布衣,满头银丝梳得整整齐齐,身后跟著四个狐族子弟,每个人背上都背满大包小包。
“姥姥。”陈十安躬身行礼。
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下打量:“十安啊,你怎么样?伤著没有?让姥姥看看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虚成这样,经脉都干了!”
“我没事,姥姥。”陈十安说,“小七在屋里,您快去看看他吧。他肩头和腹部两处贯穿伤,我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但还需要您族里的药。”
老太太一听,赶紧进屋:“小七,乖孩子,让姥姥看看。”
四个狐族子弟跟著进了院子,把背上的大包小包放在地上。
领头的一个年轻人恭敬地对陈十安说:“陈先生,姥姥把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