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把无形的神刀。
许望手起刀落。
血瀑从中间切开,断面光滑如镜。
通向井底的甬道,第一次暴露在天空之下。
储水井的内壁覆着白色的丝,象是菌丝,又象是某种介于生物和非生物之间的存在。
它们从井底生长出来,爬过土壤,爬过树木,爬过钢铁。
被它们触碰过的物质,表面完好,内里已经成了海绵。
菌丝们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被它们沾染的物体从内部变得象海绵那样疏松,树木则直接从内部坏死。
对任何形式的生物来说,这种丝状物都是致命的。
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生机彻底断绝,看似圣洁的白色复盖物下面,整座山已经枯死了,寸草不生。
那些白丝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无数只枯瘦的手,等着捕捞误入深渊的灵魂。
井底的水面开始沸腾,数以百万计的水珠在水面上跳动,这池死水忽然化作了怒水,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旋涡从水面中央塌陷,一圈,两圈,三圈,那是某个巨型生物的高速游动造成的。
最深的地方看不见底,只有赤红的水壁高速旋转,象是一条倒悬的血河。
那东西在上升。
它的体型太大了,井壁容不下它完整的身躯,只能边走边脱皮。
白色的菌丝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由白色菌丝组成的鳞甲。
它太虚弱了。
那个生物还在初生的阶段,因为营养不足,所以急需进食。
水面爆开,那道素白色的影子披着赤水冲上天际,身后拖着骨节麟峋的长尾。
那个生物终于呈现在世界之中。
它的尾尖扫过井壁,金属板象是纸片一样被它揭开。
成千上万的肺螺象是子弹那样散射出去,打在井壁上发出爆响,它们坚硬的壳完全粉碎,身体化为黏液般的物质粘在井壁上。
民国奇女子传
它抓住了井沿。
重力把它往下拽,但它不肯松手。
它的白色菌丝嵌进岩壁,拉出十道深深的沟壑。
那些井壁根本无法支撑它的体重,在它抓住的下一秒就崩溃化作了尘土。
它的动作极快,没有人能看清这样一个带着尾巴的茧一样的东西是怎么攀爬的。
它终于爬出来了。
它有着虎鲸的体型,干吨的重量,浑身裹着白丝,象是一枚尚未破茧的蛹。
只有那条尾巴,已经长成了杀戮的型状。
白王的圣骸,不完全的龙王,未完成的容器。
是神在临死前留下的半张处方笺。
许望的龙威扫过它时,它顿了一下。
因为它是白王的圣骸,因此许望释放的龙威对它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不完全没用。
这股龙威,让白王圣骸更快认出了眼前这个生物。
那是更完美的进化路径,更完整的权柄集合,更接近那位黑色皇帝的————同类。
但白王圣骸觉得那个生物,并非是它的同类,而是掠食者。
于是白王圣骸转身就跑。
它那十吨的躯体在垂直的井壁上狂奔,尾骨抽碎了沿途所有凸起的不平,肺螺群被它踩成肉泥,白色菌丝在它身后拖成一面残破的披风。
它没有思考,没有策略,只有一串刻在基因里的小字:
远离。
越远越好。
但许望只看着,没有追逐白王圣骸。
他站在原处,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在岩壁上攀爬跳跃,疯狂逃命着,象是在看一只试图爬出餐盘的章鱼。
白王圣骸在努力逃窜,但这种努力看在人眼里,却让人有点不忍心。
许望没有在意白王圣骸的动作,因为白王圣骸的速度对于许望这么庞大的身躯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许望抬手。
他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抬手而已。
但天地在这一刻,领会了他的意图。
云层下压,地面上升。
空气从四面八方挤向圣骸的位置,把它夹在半空,象是琥珀里将死的昆虫。
白王圣骸似乎感受到了它即将面对的下场,发出了它现世后的第一次尖叫声,也是最后一声惨叫,象是婴孩刚出生,被光刺痛眼睛的啼哭。
它不明白。
自己分明也是龙王的一部分,是龙王遗产,凭什么要沦为食物?
白色菌丝疯长,铺天盖地卷向许望,缠住他的身躯,然后滑落。
许望的鳞片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许望鳞片的坚硬程度,远超白王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