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五也看”着许望。

    他虽然双目失明，却因此反而拥有了常人难及的感知能力，能精准捕捉到数十里内的气息波动、甚至心跳节奏。

    可此刻，铁五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在铁五的感知中，这个树妖的气息诡异到了极点。

    它明明是木行之躯，却残留着雷霆的狂暴馀韵。

    更让铁五心惊的是，他竟然看不透对方的境界。

    作为入虚境六百年的剑圣，铁五自信无论是哪个九州强者，他都至少能探出三分深浅。

    可这个树妖，他却看不透。

    铁五能从天地中残留的感悟痕迹判断出，对方的境界不过接近虚境。

    可当他真正以灵觉探去，却依旧如泥牛入海一般，看不清楚。

    这更让铁五觉得，这个树妖深不可测。

    一人一妖隔着十丈雨幕，互相对持着。

    他们谁都没有动，可诡异地是，漫天雨滴都静止在半空。

    先天长老和弟子缩在一边，看着他们互相对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们看着那漫天静止的雨滴，看着许望周身缓慢抽芽又枯萎的枝叶，看着铁五那只虚握在剑柄上的手，心脏砰砰直跳。

    要打了吗？

    太上长老要出手了吗？

    三息，五息，十息————

    铁五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极为干涩，象是两块老木头摩擦。

    “有意思，老夫入虚境六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妖。”

    “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

    许望也笑了。

    “巧了，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瞎子。”

    “而你死的要比我早。”

    先天长老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这树妖————是真不怕死啊！

    铁五却没怒。

    “那就让老夫看看”

    “你凭什么这么狂。”

    话音落下，方圆百丈的雨，骤然炸开！

    每一滴雨水都在半空爆开，化作水雾，紧接着就被狂暴的天地之力撕扯得支离破碎。

    金行锋锐之气如万剑齐发，水行灵动之气如蛟龙缠丝。

    十成天地之力，被这个瞎子剑圣一念引动！

    许望能清淅感觉到，整个天地都仿佛变成了一口剑匣。

    而铁五，就是匣中唯一的那柄剑。

    “盲剑九式————第一式，盲瞳锁天地。”

    铁五枯瘦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轻叩腰间铁剑的剑柄。

    没有拔剑，没有破空声，甚至没有一丝真元外泄。

    可远处围观的先天长老和弟子，却在这一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感觉自己象是被亿万道无形剑锋同时锁定，周身每一寸空间都被彻底封死，连空气都凝固成了钢铁，动弹不得。

    这便是盲剑的恐怖之处。

    剑未出，势先成。

    无招之前，先锁神魂。

    “第二式，断尘。”

    “呛啷——！”

    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剑鸣，响彻整个青湖。

    黝黑铁剑终于出鞘了，它的剑身上没有光芒，没有华彩，只有最纯粹、最凝练的锋锐。

    铁五依旧闭着眼，眼窝灰白死寂。

    可他出剑的速度，却快到超越了视觉极限。

    一剑横空，如天河断裂，剑气反常地直接从虚空之中长出来，无声无息，无迹可寻，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许望心口前三寸。

    这一剑，不看，不瞄，不辨方位，只凭灵魂感知。

    是真正的瞎子之剑，无迹可寻。

    许望抬起枝条，无尽枝干在他身周虚空蔓延，枯荣交替，生死轮转。

    新芽刚抽出便枯萎，枯枝刚断裂又重生。

    枯荣相生，轮回不息！

    “轰！！！”

    两道攻击碰撞的瞬间，整座青湖都炸了。

    湖水倒掀百丈，岛屿剧烈震颤。

    先天长老和弟子身形猛地一沉，脚下青石地面轰然炸裂，蜘蛛网一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转眼就撕开了百丈。

    盲剑之威，竟恐怖如斯！

    但许望却更加恐怖！

    他竟然以非虚境之身，正面击溃了铁五这一剑。

    而且他纹丝不动。

    铁五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知道，能无声无息闯入青湖岛，在他眼皮底下杀死岛主古雍的妖，绝非善于之辈，所以他压根就没指望着一剑建功。

    铁五的眼神依旧空洞，可出手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第三式，藏锋。”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