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他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人再敢阻拦他了。

    旭日武圣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

    身影如同大雁掠空，从十几丈高的城头一跃而下！

    砰——！

    落地时，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他站直身子，缓缓抬头，望向那片黑压压的军阵。白发苍苍，身形佝偻，但脊背挺得笔直，象一柄插在地上的老枪。

    旭日武圣体内先天真元涌动，如暗潮一般汹涌。

    “老夫旭日！来人与我一战！！”

    城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城下，军阵之中，有片刻的寂静，旋即一道身影越众而出。

    那人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一颤。一身粗布短褐，赤着双足，腰间悬着一只酒葫芦，晃晃荡荡。

    他走到阵前，站定。

    来人抬手，取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随手抹了抹嘴角，这才抬起头，望向城门前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我来败你。”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似乎击败旭日武圣对他来说，只是随手而为。

    军阵中，有人忍不住笑了。

    但这笑声很轻，很快就收了回去。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看起来象个乡野村夫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他叫石破天。

    据说他曾经是一个乞丐，后面祖神殿上位后，才被祖神殿发掘出来，而后培养了几个月。

    在那几个月里，他打遍了整个祖神殿的年轻一代，而后被编入九州军，也是打遍军中无敌手。

    树神极其看重他，还亲自帮他伐筋洗髓。

    他从未学过任何拳法。

    他的拳，是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打山，山崩。打水，水断。打人，人亡。

    打得多了，就有了自己的拳。

    打得久了，就有了自己的道。

    他把这门拳法，叫作破天拳。

    九州军中，拳法第一的破天拳。

    此刻，石破天站在阵前，望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也在望着他。

    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东西。

    那是同类人的眼神。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明知必死，仍要一战。

    石破天忽然笑了。

    他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扔，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九州，石破天。请。”

    旭日武圣一愣。

    随即，他也笑了。

    笑容里，有几分释然，有几分敬重，还有着棋逢对手的战意。

    他缓缓抬起双手，摆出一个起手式，周身先天真元开始疯狂运转，气息节节攀升，脚下地面寸寸龟裂，碎石竟然凭空悬浮起来！

    “老夫，旭日，请。”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旭日武圣的身影骤然虚化，整个人融入了那缕青色的电光之中！

    旭日武圣虽然号称旭日，但这称号主要是因为他是旭日商行的大长老，最高的掌权人，才如此称呼的。

    实际上，他所修炼的刀法跟旭日搭不上半点边，反而和傅刀同出一源，都是源自端木羽所创的雷刀九卷。

    傅刀挥出的刀芒看似雷光，实际上都是先天真元有着雷电特质，而旭日武圣和傅刀完全迥异，他挥出的刀是自然界真正的电光。

    旭日武圣竟然就裹在这一道电光中，电光一闪之下，饮血刀便已经到了石破天头顶三寸，当头劈来！

    “大长老！”

    城头之上，旭日商会的供奉们眼含热泪。

    旭日武圣神威赫赫，这一刀之下，哪个九州恶贼能存活下来？

    然而石破天没有退。

    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铁匠看到绝世好铁、剑痴看到上古名剑的光。

    见猎心喜，见敌手而血沸！

    “来得好！”

    三个字还未落地，他的拳头已经轰出。

    只有一拳，也仅仅是一拳，纯粹，野蛮得，仿佛要将天地打穿的一拳！

    “轰—

    —”

    电光被石破天硬生生用拳头抿灭了，象是烛火被铁锤砸中一般，瞬间崩碎成漫天流萤！

    旭日武圣从电光中跌出，口喷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横行端木大陆多年，自问这一刀已触摸到虚境的门坎。

    怎么可能被一拳打碎？

    “你————你是虚境？”

    石破天没有回答，只是收回拳头，转身回到军阵之中。

    随后九州军阵如潮水一般涌来。

    “杀！”

    南山城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