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到不象是在和两个至强者说话，倒象是一个长辈在逗弄晚辈。

    但滕青山和裴三没有丝毫不悦。

    因为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人，有这个资格。

    滕青山上前半步，沉声道：“我们是至强者。但之前的至强者，禹皇、李剑仙、诗剑仙他们，都能破碎虚空而去。为何自树神成就至强者之后，我们就做不到了？”

    这个问题，压在他心头太久了。

    突破至强者的那一刻，他本以为会感受到那种来自天道的排斥力，会感受到世界的推拒，会象典籍中记载的那样，在不久的将来破碎虚空。

    但后面却什么都没有来，世界接纳了他，就象接纳一棵树、一块石头、一滴水那样自然。

    他虽然留了下来，但留下的同时，他心中也生起了疑惑。

    许望听完，大笑着缓缓开口：“那是因为我把世界的壁垒加厚了。”

    滕青山和裴三同时愣住。

    许望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你们刚踏入至强者，还无法击碎我加厚的虚空，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裴三皱起了眉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追问道：“你为什么要加厚世界壁垒？是因为世界之外有危险？”

    裴三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大殿里的气氛似乎微微凝滞。

    许望点了点头，很平静地说着，但那种平静之下，仿佛藏着什么。

    “我没有去过世界之外。但我怀疑，世界之外有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两人，仿佛穿透了大殿的墙壁，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五位至强者，相继破碎虚空而去。却连一个都没有传回消息。”

    许望这句话落在大殿中，重若千钧。

    滕青山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前世的一些事，在他前世的某个未代王朝，也是这样封禁边境，不让任何人外出的。

    那个末代王朝的理由也是外面有敌人，有危险，有不可预知的威胁。

    想到这，滕青山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那也不该封锁世界壁垒！这和因噎废食有什么区别？”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了。

    但许望没有动怒，反而温和地笑了，象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的确，所以我没有完全封锁。”

    许望不急不缓地说道：“后面的至强者晋升之后，会感受到和你们同样的疑惑。为何我还在这里？为何我不能破碎虚空？他们会产生疑问，会查找答案，而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们。”

    “他们来找我，我会向他们一一解释。听完解释之后，如果他们还想走，可以在稳固境界后，再次破碎虚空而去。”

    “但如果他们的想法和我一样—一”

    许望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那他们就会留下来，留在这大殿中潜修。不影响世间，不惊扰众生。”

    裴三听懂了。

    但他还有疑问。

    他盯着许望：“留下来的至强者，就一直在这潜修？什么都不做？那岂不是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万一那五位至强者不是遭遇了不测，而是在外界激战，急需援手呢？”

    裴三的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尖锐。

    但许望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

    他缓缓道：“所以我选择待在这里。用另一种方式，去探索外界。”

    话音刚落，许望面前的地面忽然动了。

    一块木头从地板上浮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它。那木头普普通通，就是世人供奉的那种承灵木，随处可见，平平无奇。

    但下一刻，木头开始变化。

    它拉长，扭曲，表面浮现出人的五官，四肢和衣袍。

    片刻之后，一个男子站在了他们面前。

    那个男子极其潇洒，飘逸，腰间仿佛悬着一柄无形的剑。

    他就那么站着，却给人一种随时要吟诗一首、随时要拔剑斩天的错觉。

    滕青山的童孔突然一缩，从这个男子的神韵看出来了他的身份。

    “诗剑仙，李白？！”

    没错，殿内的这个人，那张脸，那种气质，和典籍中记载的、画象中描绘的诗剑仙一模一样。

    那个一剑斩破虚空、留下无数传说的男人，那个破碎虚空而去的至强者，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不，不是他本人。

    滕青山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化身，是由那块承灵木变化而成的化身。

    但这也太象了。那种气质，那种韵味，简直和真人无异。

    许望看着他们的震惊，不由微微一笑。

    原本他的承灵木只能变化出自己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