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六十五 章 别让血溅到身上  他从硝烟处走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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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筱依旧站在他身旁那个位置,好像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她的白色衬衫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丰满而坚韧的身体线条。脸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的匕首反握着,刀刃上还挂着一条碎布,那是从一个马仔的衣服上撕下来的。

    她的表情和刘东一模一样。平静,淡漠,波澜不惊。像一尊被血洗过的冰雕,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向家兄弟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恐惧,冷得人后脊背发凉,冷得人手指尖都在发抖。

    他们活了半辈子,见过无数狠人,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不是狠,是恐怖。是那种超出人类范畴的、让人本能地感到绝望的恐怖。

    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人是来讨债的,而他讨债的方式,不是讲道理,不是谈判,是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丧狗的蝴蝶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炎先生还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脸上全是震惊。

    老宅门口,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伤号,哀嚎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开的粥。浓烟还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硝烟混合的气味,闻着让人想吐。

    而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座馆老大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腿肚子转筋。有人偷偷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下意识地往人群后面缩。他们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人,可他们滚的是江湖人的刀尖,不是这种杀人机器的刀尖。

    一百多号人,五分钟,废了一半。

    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是猎人和猎物的区别,是屠宰场里屠夫和猪的区别。

    但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一个身影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他步伐沉稳,身形不高,但很壮,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练功服,袖口扎着绑带,脚踩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苏龙。

    新义安总教头,泰拳宗师,号称新义安第一高手。

    他在江湖上的名头响了几十年,从八十年代开始在拳台打拼,后来被新义安请来当总教头,十年间教出了无数狠角色。

    向家兄弟的功夫就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丧狗见了他得叫师公,连炎先生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他是真正靠拳头打出来的地位,不是靠吹牛吹出来的名声。苏龙走下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连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马仔都闭上了嘴,因为他们知道,总教头出手了,那两个人有得看了。

    他走到场中央,站定。

    目光从刘东身上扫过,又从洛筱身上扫过,来回看了两遍。他的眼神很专注,不是普通人的那种好奇,是行家在看门道。

    他在看两个人的站姿。

    面前的男人站得微微前倾,重心在两脚之间偏前的位置,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向前扑击的姿态。

    而那个女人站得更放松一些,但苏龙注意到她的小腿肌肉是绷紧的,脚后跟微微离地。这是随时可以蹬地发力、向任何方向移动的姿态。

    两个人的站姿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架子,没有江湖人那种摆谱的架势。他们的站姿只有一个目的——杀人。

    苏龙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在拳台上打了几十年,教了几十年,见过无数种站姿。泰拳手站得挺拔,拳击手站得灵活,空手道站得沉稳,咏春站得紧凑。但眼前这两个人的站姿,不属于任何一种格斗流派。

    苏龙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团气沉到丹田,浑身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过年放的鞭炮。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活动筋骨,准备动手。

    几个座馆老大互相看了一眼。

    铜锣湾的大眼强咬了咬牙,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尖东小霸王犹豫了一秒,也跟着走了下来。细b啐了一口唾沫,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迈步走了下去。

    江湖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明明怕得要死,明明知道下去就是送死,但还是得下去。因为他们是坐馆,是新义安的座馆老大,是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要是当了缩头乌龟,以后还怎么带小弟?以后江湖上谁还看得起他们?

    大眼强走到苏龙身边,压低声音说:“龙哥,咱们几个跟你一起上。”

    苏龙没看他,目光一直盯着刘东和洛筱:“别添乱,你们不是对手。”

    “总不能让龙哥你一个人上。”

    苏龙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没有轻视,也没有感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上来只会碍事,站远点,别让血溅到身上。”

    (今天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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