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秒。

    十个靶标，全部十环。

    十二秒。

    这个数字，在在场每一个懂射击的人脑海中，都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要知道，在快速反应射击科目中，五十米距离，十个靶标，要在保证全部命中十环的前提下。

    将用时压缩到十二秒——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射手从第一个靶标到最后一个靶标，平均每一点二秒就要完成一次完整的瞄准、击发和枪口转移。

    这中间还包括了视线在不同靶标之间的快速切换、呼吸与击发节奏的精准匹配。

    以及身体在连续后坐力冲击下的稳定性控制。

    这已经不是“优秀”的范畴了。这是“变态”级别的水平。

    帐篷里，那些刚才还在热烈讨论梁辉成绩的老兵们，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的目光在屏幕上那个站在射击位上、正在放下枪口的身影和报靶员之间来回游移，仿佛还在努力消化那个数字的含义。

    “……十二秒。”

    终于有人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撼和无奈的嘶哑：

    “马国良这是……吃了药吗？”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回答。

    十二秒的满环成绩，放在全集团军任何一级射击比赛中，都是可以直接冲击冠军的成绩。

    而马国良，就在这场友谊赛中，打出了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表现。

    而此刻，站在裁判席旁边的高健，在听到那个数字的瞬间，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下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他自己能感觉到胸腔里那股因为CQB惨败而积聚的郁结和沉重，正在随着这口气一点点地释放出去。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种“终于扳回一城”的欣慰和放松。

    马国良这小子，今天算是超常发挥了。

    十二秒，这个成绩，已经破了马国良自己在队内训练中创下的最好记录。

    在雷神突击队的内部文档中，马国良的快速反应射击历史最好成绩是十三秒二。

    今天，他硬生生将这个纪录提前了整整一点二秒。

    高健的目光落在马国良身上，看着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站在射击位上，低着头，似乎在检查枪械的状态。

    又似乎在平复自己因为高强度射击而略微加快的心跳和呼吸。

    高健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个科目，算是稳住了。

    但高健心里的那根弦，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马国良，落在对面一班聚集的局域，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掠过一丝困惑和不解。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他一直在意的身影——王昊天。

    王昊天正站在一班的队列前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从容的表情。

    他没有因为梁辉的失利而表现出任何沮丧或失望，也没有因为马国良的惊艳成绩而表现出任何惊讶或紧张。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场射击科目的胜负，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高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心中那个疑问，此刻变得更加强烈和清淅。

    为什么？

    为什么对方明明有更厉害的射手——那个王昊天，不是说他的枪法很好吗？

    在CQB中，他那一枪从二楼精准命中天台狙击手的操作，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射击水平。

    如果由他来出战射击科目，即使面对马国良的十二秒满环，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王昊天没有上场。

    他选择了让一个看上去就很年轻的一期士官上场。

    那个叫梁辉的年轻人，虽然打出了十六秒满环的不错成绩，但和马国良的十二秒相比，差距是显而易见的。

    为什么？

    高健的目光在王昊天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转向站在王昊天身旁的那个四级军士长。

    那人同样站在那里，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他的姿态同样从容，看不出任何因为射击科目失利而产生的情绪波动。

    高健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难不成……他们是觉得最后一个格斗科目，他们能稳当当拿下？

    所以想在射击科目上也赢一把，三比零直接拿下，让雷神突击队脸上彻底挂不住？

    这也太狂妄了吧？

    高健的嘴唇抿紧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