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色的轿车从浓烟和火光中冲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北佬没有死,北佬的妹妹也没有死。
被夺骨三年,我回来了
他的脸白了,白得象纸,嘴唇哆嗦着,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手指还搭在引爆器的按钮上,但已经按不下去了。
胡九蹲在他旁边,脸也是白的,白得象纸,手里握着那把刀,刀身不长,但很锋利,在晨光里闪着寒光,他的刀在发抖,刀刃上的光在空气中画着圈。
“白哥,他来了。”
胡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哭又象笑,断断续续,不成调子。
白切猛地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从山坡下冲上来,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枪身乌黑,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那张脸越来越清淅,越来越近,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很深,很静,象两潭看不见底的水。
白切的把引爆器扔在地上,从腰间拔出那把刀,站起来,从灌木丛后面冲出去。
陈峰看着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刀,刀身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他没有停步,继续往上冲。
白切举着刀朝他扑过来,刀尖直奔他的胸口。
陈峰侧身躲开,冲锋枪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枪托朝前,一枪托砸在白切的手腕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晨风里格外清脆,白切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掉进灌木丛里,不见了。
白切捂着手腕往后退,撞在岩石上,退无可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那双画上去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表情。
胡九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手里握着那把刀,刀尖直奔陈峰的后背。
陈峰没有回头,脚往后一蹬,踹在胡九的膝盖上,骨头断裂,胡九惨叫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刀掉在地上,叮当一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陈峰转过身,一脚踢在胡九的脸上,鼻血喷出来,溅在他的裤腿上,胡九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陈峰把冲锋枪挎在肩上,走到白切面前,低头看着他。
白切靠在岩石上,浑身发抖,象一片在秋风里将落未落的叶子,白色西装上沾满了泥和血,头发乱了,发油混着汗水和灰尘,在额头上糊成一片。
陈峰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很短,冷得象冰,在晨光里一闪而过。
“你们的老大是谁?他在哪里?”
白切摇了摇头,声音越来越弱。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陈峰从腰间拔出手枪,枪口对着白切的额头,白切闭上眼睛。
砰。
子弹从白切的额头钻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带出一团血雾,溅在岩石上,在灰色的岩石表面留下几道暗红色的痕迹,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往后倒去,靠在岩石上,头垂着,眼睛还睁着,盯着自己那双沾满了泥和血的白色皮鞋。
陈峰转身,走到胡九面前,胡九趴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出陈峰的影子。
“你呢?有什么要说的?”
胡九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哭又象笑。
“他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人知道老大是谁,我们只是他的工具。”
陈峰举起枪。
砰。
子弹从胡九的后脑勺钻进去,从额头穿出来,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